死寂。
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絕望的死寂,籠罩在血海邊緣。
那名被勁風掃中的弟子,身體軟軟地癱在遠處,胸口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弧度,生機正在飛速流逝。而那頭由無儘怨魂與血液凝聚而成的怪物,正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整個溶洞都隨之震顫。
它的“目光”,那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掃過在場的每一名玄天劍宗弟子。被這“目光”掃中的人,無不感到神魂刺痛,血液都快要凝固。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築基……這絕對是築基期的威壓!我們怎麼可能打得過!”
“韓師叔!我們快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幾名精銳弟子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築基丹的誘惑,宗門的榮耀,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死亡的陰影麵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他們手中的法器光芒黯淡,連最基本的抵抗意誌都在被那股邪惡的氣息瓦解。
“哈哈哈!撤?你們還能撤到哪裡去?”那與趙清風纏鬥的高大魔修狂笑不止,他雖然被金印壓製,身上傷痕累累,但言語中的得意卻不加掩飾,“今天,你們所有人,都將成為血魂鬼的點心!”
“連一頭初生的血魂鬼都怕成這樣?”韓師妹的嬌叱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她的嗬斥中也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急切,“它的核心是那些魂魄!攻擊那裡!不要讓它繼續吸收血海的力量!”
她一邊說著,一邊催動鑒虛鏡,一道道漣漪波紋不斷射向那頭血魂鬼,試圖乾擾它的行動。然而,這些波紋打在血魂鬼身上,隻是讓其表麵的血液一陣翻湧,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築基與練氣,是一道天塹。
“李師弟,你……”林逸飛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一絲顫抖。已經退到了李毅藏身的石柱附近,一張俏臉毫無血色,“我們……我們怎麼辦?”
沒有再提什麼衝上去毀掉陣眼的話,麵對一頭貨真價實的築基期鬼物,再說這種話無異於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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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依舊貼在陰影裡,斂息術與匿影特效讓他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他沒有去看林逸飛,也沒有去看那些驚慌失措的同門,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頭緩緩逼近的血魂鬼身上。
跑?往哪裡跑?出口被三個築基魔修堵著。
等?等三位師叔師兄打贏?看那枯瘦老者的樣子,顯然還有後手,勝負難料。就算贏了,他們這些練氣弟子,又能活下來幾個?
將希望寄托於別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李毅的心沉入穀底,但他的思維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有底牌。
遁空符,是絕境中的最後一道生機,現在還沒到山窮水儘的時候。
替死傀儡,隻能用一次,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那麼,剩下的選擇隻有一個。
那枚從寒螭真人垃圾堆裡翻出來的,一次性的殺伐重器,神雷,一次性靈器!
其威能足以重創初入築基的修士。
但這血魂鬼身軀龐大,行動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鬼魅,想要精準命中它的核心,難上加難。一旦失手,自己將徹底暴露,再無翻盤的可能。
必須創造一個機會。一個它無法躲閃,無法防禦的,絕對的機會!
李毅的念頭在電光石火間轉過,一個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
克製!
一種絕對的,源自天賦血脈神通的克製!
一道微光在他的肩頭一閃而過。
下一刻,一條通體漆黑,隻有巴掌長短的小蛇,憑空出現在他的肩上。
正是玄!
就在玄出現的一瞬間,李毅便通過神魂連接,下達了最簡潔、最冰冷的命令。
“殺!”
玄那雙黑豆般的眼睛,驟然亮起!
那不是光,而是一種深邃到極致的幽藍,仿佛連接著九幽之下的玄冰地獄。
它沒有張嘴,也沒有發出任何物理層麵的聲音。
嘶——
一聲無形的,直接在靈魂層麵炸開的尖嘯,以它為中心,驟然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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