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戶內的世界與灰白虛空截然不同。
李毅穿過門扉的瞬間，一股濃鬱到近乎粘稠的靈氣撲麵而來。那靈氣帶著草木特有的清冽與甘甜，順著口鼻湧入經脈，無需煉化便自行沉澱入丹田。他體內的雙丹在這股靈氣的衝刷下微微震顫，運轉速度憑空加快了幾分。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眼前的天地，心中微微一凝。
這裡沒有陣法，沒有禁製，沒有灰白霧氣。入目所及，是一片延綿不絕的緩坡，層層疊疊的靈田如同巨大的梯田，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每一塊靈田都被規整地分割成規則的方形，田壟筆直，間距均勻，彼此之間由淺淺的溝渠相連。那些溝渠中流淌著清澈的水流，水麵泛著細碎的靈光，顯然是某種被精心引來的靈泉水脈。
他蹲下身，伸手撚起一撮田邊的泥土。觸手溫潤綿軟，黑色中夾雜著細密的金色顆粒，像是被無數年的靈機浸潤透了。他將泥土湊近鼻尖，那股草木清香更加濃鬱了幾分。
千年靈土。這片藥園被養護了至少萬年。
水月真人從他身後走出，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片刻。她向前走了幾步，在一株半人高的靈植前停下腳步。那靈植通體紫紅，葉片肥厚，頂端掛著一串拇指大小的果實，果皮已經呈現出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內部仿佛有液態的靈氣在緩緩流動。
紫玉靈果……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至少要兩千年才能長到這個品相。
金不換從後麵跟了上來，胖臉上滿是震驚。他快步走到另一塊靈田邊，蹲下身仔細打量一株通體銀白、高約三尺的靈草。草葉邊緣有細密的鋸齒狀紋路，葉脈中流淌著暗金色的靈光，在柔和的光線下閃爍不定。
銀邊金線草，三千年起步。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我見過萬年靈藥，但那是在拍賣會上，隔著三層禁製，連氣味都聞不到。這種年份的靈草居然成片地長在田裡……這座藥園的規模，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葉晴嵐也跟了上來，她的短劍已經收起，換了一柄采集用的玉鏟。她站在一塊種滿赤紅朱果的靈田前，猶豫了片刻才伸手摘下一顆。果實入手溫熱，如同握著一枚微小的火球。
別急著采。李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站在一塊地勢略高的田埂上，正在觀察整片藥園的布局，這片藥園的規劃很規整，每一塊田的靈植種類和年份都有明顯區別。外層年份低一些，越往裡走越高。最核心區域的東西，應該還在更深處。
水月真人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確實如他所說，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向內延伸，靈植的品相在持續提升。外圍大多是千年左右的兩階靈藥，再往裡走便能隱約看到一些三階、甚至四階靈藥的輪廓。那些靈植的葉片上靈光流轉，散發出比外圍濃鬱數倍的草木清香，即便相隔數十丈也清晰可聞。
你打算怎麼采？水月真人問道。
先走一圈，看清楚布局再動手。李毅收回目光，這片藥園太大了，外圍的年份尚可但不算罕見，核心區域的東西才值得我們花時間。
水月真人點了點頭，沒有反對。金不換和葉晴嵐聽到這番安排後也沒有異議。眾人沿著田埂向內推進，零跟在最後方，銀白甲胄在靈植間穿行，充當著警戒的哨衛。
越往深處走，靈氣濃度越高。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空氣中的靈氣已經濃鬱到接近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靈丹。葉晴嵐的麵色逐漸紅潤起來，連之前戰鬥消耗的靈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金不換的氣息也穩住了，眼神中那絲虛弱的浮光徹底消失，顯出因專注而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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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靈氣濃度……水月真人的語氣帶著一絲判斷，至少是外界的三階靈脈水準。而且比尋常的三階靈脈更精純，沒有雜氣。這座藥園的地底，應該藏著一條四階以上的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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