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藥園深處走，靈氣的濃度仍在持續攀升。
李毅的腳步放緩了，他的琉璃之魂悄然鋪展開來，沿著靈泉的走向繼續向內探去。地底深處那條靈脈的脈動已經變得愈發清晰，如同沉睡巨龍正在緩緩蘇醒的呼吸。他的神識在觸及某一處時微微頓了一下——那裡有幾株靈植的氣息格外深沉，如同積攢了萬年的道韻沉澱其中，卻不像是單純的年份問題。
他暫時沒有深究，而是將注意力收回到眼前的采集上。
這片區域的靈藥品階已經明顯高於外圍。他經過一株通體紫紅的矮樹時，感知到樹冠深處那幾枚果實在歲月中浸潤出的精純靈機，隨手將其采摘下來，又在旁人目光移開的間隙悄然將那株果樹的幼苗分株。他以靈力包裹住根須周圍的一小團靈土，無聲無息地收入洞天之中，安置在靈湖邊那片早已準備好的空地上。
這株果樹年份不低，帶回去說不定能養活。他隨口向水月真人解釋了一句。
水月真人正在采集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草，聞言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多想。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頭那株靈草根部綿密的靈氣流動上，無暇分心理會李毅在做什麼。
金不換在不遠處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歎。他發現了一小片通體泛著金色光暈的靈菌，菌蓋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在緩緩流轉，每一朵都如同被鑲了金邊的玉盤。他小心翼翼地以玉刀將其逐一割下，放入特製的玉盒中，動作比之前更加謹慎了幾分。
葉晴嵐則一直跟在水月真人附近，她沒有急於采集那些高年份的靈藥，而是從一些相對低階但長勢極好的靈植上摘取部分枝葉和果實，連同幾株幼株一同收入玉盒。她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株都選得極為仔細。
零在整個采集過程中始終保持著警戒狀態。她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偶爾停留在某些靈植上端詳片刻，但不采摘任何東西，隻是安靜地戒備著周圍的一切。
眾人沿著靈泉的流向又向內推進了約莫兩裡路。靈田的布局逐漸變得稀疏，靈植之間的間距越來越大，年份也越來越高。空氣中除了濃鬱的草木清香之外，開始隱約出現另一種氣味——極其細微，若有若無，像是某種被靈機的清香層層掩蓋住的東西。
李毅最先停住了腳步。他的琉璃之魂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什麼，身形微頓，目光落向前方那片被靈霧籠罩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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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水月真人察覺到他的異常，也隨之停下腳步，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的靈霧比別處略厚一些，但在靈光映照下依然能看清數十丈內的事物。那裡有一片地勢略高的緩坡，坡上的靈植稀疏而高大，幾株通體泛著青光的古樹錯落分布。看起來與別處沒有太大區別。
但那股氣味正在變得清晰。
金不換吸了吸鼻子，眉頭緩緩皺了起來：什麼味道……？
葉晴嵐站在他身後，臉色也微微變了。她的修為最低，感知最敏銳，那氣味在她鼻端已經變得濃烈了幾分——不是草木清香，不是泥土芬芳，而是一種帶著腥甜的、被什麼東西反複浸潤過的氣息。
小花從隊伍後麵走了上來，玄黃的身軀在靈光中微微壓低。它的鼻翼翕動了兩下，接著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咕嚕，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地麵。它的血脈本能正在給出一個極其明確的信號。
李毅抬起手，示意眾人停下。他獨自向前走了約莫二十步，在一棵古樹前停下腳步，低頭看向腳下的靈土。那裡的泥土顏色比別處深了許多，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紅色，像是被什麼液體反複浸泡過又乾涸後留下的痕跡。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撚起一點泥土。
指尖傳來粘稠的觸感。他將那一點泥土湊近鼻尖，那股腥甜的氣息猛地濃烈了數倍，帶著一種奇異的腐敗感。
他站起身，目光順著那股氣息的來向向前望去。前方的靈霧不知何時變得比方才更厚了一些，那些古樹的輪廓在霧氣中變得模糊而扭曲，像是被揉皺的畫布。
水月真人快步走到他身旁：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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