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呼呼的刮,不多時,響雷陣陣,大顆大顆的雨滴從空中落下。
朱八倚在窗邊,伸出手,雨滴穿過她的手心,落在青石板上。
“小姐,小心著涼。”腰果擔心的看著她玩雨。
朱八笑著轉頭看著她:“知道了。”
她收回濕漉漉的手,接過腰果遞過來的帕子,擦拭著。
正在這個時候,驚雷響起。
黑壓壓的天空,驟然亮起。
朱八看到了門口濕透的範閒。
範閒的眼神木木的,整個人看著好不可憐。
“腰果,準備點熱水。”朱八知道,此時的範閒應該不想其他人看到他這副樣子。
腰果聽話的退下。
朱八幾步來到範閒的麵前,聲音柔柔的:
“怎麼不進來?”
她伸手把範閒的劉海扒開。
“我們去洗個熱水澡,嗯。”
範閒跟著朱八進門。
換上乾淨溫暖的衣服時,朱八正用帕子擦拭著他的長發。
她一邊擦拭一邊笑著說道:
“你知道嗎?我上輩子最羨慕的是你們男生的頭發短。
每次洗頭的時候,用毛巾擦一擦就乾了。
而我們女生,光是擦到半乾就需要半天,更別說還要吹半天的吹風機。
那個時候,我很想要剪短發,卻被我媽說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反駁。
等我可以決定自己的頭發長短時,第一次剪了短發,滿心歡喜。
結果,等到第二天醒來,等待我的是一頭上翹怎麼打理都亂糟糟的頭發,愁了我半年,後來我再也沒有剪過短發了。”
範閒的眸子柔和了下來。
他像是看到懶洋洋的徐笑笑,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後悔得哭鼻子的樣子。
“範閒,你想要做什麼就去做吧。
不管什麼事,隻有做了才知道自己後不後悔,沒做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放不下。”
朱八放下帕子。
摸了摸範閒半乾的頭發。
捧著臉,湊到他的麵前,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們可是穿越者,都第二次生命了,隻要不是做壞事,放肆一點又如何?”
她臉上的笑容甜得讓範閒跟著勾起一個好看的笑容。
範閒揉了揉朱八的頭發:
“笑笑,我想要為我娘報仇。
但慶帝作為一個皇帝卻並不是一個昏君。
我不知道若是報仇,會不會導致無辜的人流離失所?”
他去問過範建與陳萍萍,導致他娘死因確實是慶帝。
範建想要他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過去的一切都讓它過去。
陳萍萍卻想讓他離開京都,找一個地方躲著,沉澱幾年,等待時機,到時候與他合作。
他當時腦海裡麵浮現出笑笑養老院那些老人。
他不知道若是他做了那等事,成功之後,會不會讓這些人增多。
朱八鬆開捧著臉的手,坐在他旁邊,小聲說道:“這件事其實由不得我們選。”
範閒的目光落在朱八身上。
“難道不是嗎?你還沒有踏入大宗師,慶帝就想要你的命,你覺得現在你還有選擇的機會嗎?你覺得慶帝會讓你離開京都嗎?”
範閒突然反應過來。
是啊。
他們一直被這個世道推著走。
哪怕現在也如此。
選擇權從來沒有在他們手上,而是在慶帝手裡。
慶帝之前利用神廟殺他跟笑笑,怎麼可能讓他們活著離開,給未來的自己增加一個敵人。
“笑笑,看來由不得我們後退了。”
朱八點頭。
可不是嗎?
她不就是因為慶帝想要納她為妾,她把他是大宗師的事情抖出來嗎?他居然這麼小肚雞腸的找神廟的人對付她。
“笑笑我派人送你去儋州怎麼樣?”
京都太危險了。
這場仗他沒有把握會打贏。
朱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覺得,我離開就會安全了?
現在我們要盤算的不是這些,而是怎麼讓慶帝贏不了一點。”
“他是大宗師。”範閒好笑道。
“你也是。”朱八氣鼓鼓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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