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半信半疑,但眼睛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那…那然後呢?”
“然後?”陳默神秘一笑,“水到渠成!等關係熟了,哪天她要是誇你一句‘小王最近進步挺大’,你就順杆爬,小聲嘀咕一句:‘那還不是因為想配得上跟你並肩作戰…’記住,聲音要小,要顯得特真誠,特不好意思!說完就跑,別給她反應時間!讓她自個兒琢磨去!”
小王被陳默描繪的藍圖弄得心癢難耐,想象著李紅梅同誌對他刮目相看的場景,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傻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並肩作戰…並肩作戰…嘿嘿…”他喃喃自語,越想越美,嘴角咧到了耳根。
“懂了!我悟了!陳哥!你是我親大哥!!”小王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他“噌”地站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連招呼都忘了打,拉開證據室鐵門就衝了出去,嘴裡還神經質地念叨著:“登記卡…印刷體…物證袋…並肩作戰…”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咚咚作響,充滿了急不可耐的歡脫,漸漸遠去。
陳默看著那消失在走廊拐角、洋溢著革命浪漫主義狂奔精神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對著空氣咕噥了句:“悠著點啊,小子,別把互助關係搞成戰略同盟…”他坐回板凳,拿起桌上那份沾著深褐色油泥、還壓著半顆塑料紐扣(正是周老太案的關鍵物證之一)的鞋印拓片袋,試圖把被攪得七葷八素的魂兒拽回正軌。嗯,林老說得對,痕跡是凶手的語言,每一個細微之處都藏著通往真相的密碼…可小王那小子,這會兒大概在用新學的“戰略戰術”對著空氣演習吧?也不知道那朵帶刺的鋼玫瑰,扛不扛得住這波來自“革命工作互助”的糖衣炮彈…
他剛對著拓片上的紋路眯起眼,試圖分辨幾個模糊的交叉點是否屬於同一種鞋底花紋,還沒看出個“子醜寅卯”,證據室那扇厚重的鐵門就被人以一種近乎爆破的方式——“哐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狠狠撞在了牆上!力道之大,震得門框都仿佛呻吟了一聲,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也驚惶地晃了幾晃。
門口,赫然杵著兩座散發著騰騰煞氣的“鐵塔”,瞬間塞滿了狹窄的門框。
前麵那座“鐵塔”,正是被人像拎小雞崽一樣反擰著胳膊的小王。此刻的他狼狽到了極點: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鏡,一條鏡腿不翼而飛,另一條鏡腿歪斜地掛著,鏡片裂開了蛛網紋;嘴角豁開一道新鮮的口子,正往外滲著血絲;額角還有個鼓起的青包。更紮眼的是,他手裡緊緊攥著幾張花花綠綠的紙——仔細一看,竟是硬生生從證物科那本嶄新的《刑事物證登記規範手冊》上撕下來的內頁!上麵還用他那隻快沒水的英雄牌鋼筆,歪歪扭扭地寫滿了“革命工作互助關係”、“並肩作戰”、“配得上”之類的字樣!他臉上那點出發前的狂喜和傻笑,早已被碾得粉碎,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呆滯和看見陳默時、如同看見救命稻草般的微弱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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擰著他胳膊的那座更大的“鐵塔”,則是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正是保衛科副科長,出了名的“鐵麵閻羅”趙剛。趙剛身材魁梧,國字臉因暴怒而扭曲,濃眉倒豎,一雙虎目噴吐著幾乎能化為實質的怒火,死死鎖定在陳默身上。他胸前別著的黃銅名牌,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趙剛那兩道能殺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瞬間掃過狹小的證據室,精準無比地釘在唯一坐著的人——陳默身上。他嗓門洪亮,帶著能把房梁震塌的暴怒,吼聲在小小的空間裡撞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陳默!是不是你小子出的餿主意?!啊?!教唆破壞公物!擾亂證物科正常工作秩序!給老子滾過來!!!”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默臉上。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空間。小王被這吼聲嚇得又是一哆嗦,腦袋耷拉得更低了,手裡那幾張“罪證”被抓得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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