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坤哥的眼神裡帶著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而龍哥的目光則像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陳默臉上。那本攤開的密碼本，如同確鑿的罪證，橫亙在雙方之間。
陳默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但臉上卻迅速調整出恰到好處的愕然和一絲被冤枉的屈辱。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密碼本，又看向龍哥，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龍哥……這是……這是我平時用來解悶亂畫的書啊！這能是什麼？”
“亂畫？”龍哥嗤笑一聲，手指重重地點在書頁空白處那些看似雜亂的劃痕上，“這些標記，這些看似無規律的線條，你以為我看不懂？這是某種密碼！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壓力如山般壓下。陳默知道，單純的否認已經無效，必須給出一個合理且能暫時取信於對方的解釋。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強壓激動，聲音帶著委屈和急切：
“龍哥！這真的就是本閒書！我……我以前在商會做事，有時候對不上賬，或者心裡煩悶，就喜歡拿支筆在廢紙上、舊書上亂劃拉，這習慣好些年了！坤哥知道，我整理猛古倉庫賬目的時候，也經常在廢紙上寫寫畫畫，理清頭緒！”他看向坤哥，尋求佐證。
坤哥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似乎確實見過陳默在核對賬目時，在草稿紙上留下各種箭頭和符號，他猶豫了一下，對龍哥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他弄賬目的時候，是喜歡寫畫。”
龍哥眼神中的銳利並未減少，但審視的意味更濃了。“那這個呢？”他拿起那個老式諾基亞手機，“這種破手機，現在還有誰用？裡麵為什麼是空的？連個通訊錄都沒有！”
“手機是我在琅勃拉邦地攤上買的便宜貨，就為了看個時間，偶爾打個本地電話。”陳默回答得很快，語氣自然，“之前那個手機壞了，這個剛買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存號碼。龍哥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的通話記錄，絕對乾淨！”
他賭的是對方無法立刻、詳細地核查他過往的所有細節，尤其是跨國通訊記錄。同時，他將自己“愛亂寫畫”的習慣與工作能力掛鉤，將其合理化。
龍哥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目光在陳默臉上和桌上的“證據”之間來回移動。屋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坤哥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陳默維持著那副又急又冤的表情，後背卻已被冷汗浸濕。他知道，這隻是第一關。龍哥這種人多疑成性，絕不會因為幾句辯解就輕易放過他。
果然，龍哥再次開口，語氣森冷：“就算你這本書和手機能解釋過去。那我問你，你為什麼對‘技術組’領走的物資那麼關注？為什麼打聽‘內庫’的事情？你一個管賬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問題直指核心！陳默心念電轉，知道必須給出一個既能解釋自己行為，又不會暴露真實意圖的理由。
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被點破”的尷尬，聲音低了一些：“龍哥……我……我承認，我是有點好奇，也多問了幾句……但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著，既然龍哥您信任我，讓我管這塊，我就想把事情做得更漂亮點。‘技術組’領的東西又貴又特殊，消耗還快，我怕賬目上出大紕漏，對不起您的信任。‘內庫’……我就是聽說那裡東西更重要，想著要是能幫上忙，把裡麵的賬也理一理，不是更能體現我的價值嘛……”
他這番話，將自己的“越界”行為包裝成了“急於表現”、“想在老大麵前立功”的職場心態，這在底層摸爬滾打、渴望上位的人身上並不罕見。
龍哥盯著他，眼神依舊銳利，但那股冰冷的殺意似乎稍微緩和了一絲。他需要的是能乾且“有欲望”的人，但也必須是可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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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體現價值？”龍哥冷哼一聲，“那就老老實實管好你該管的事！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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