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桑坤、阿泰以及那名僅存的護衛,在山林裡跋涉了大半天,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憑借桑坤對地形的熟悉,找到一條隱秘的小路,繞開可能的追擊,狼狽不堪地回到了營地。
四人直接去見龍哥。龍哥的木屋裡氣氛壓抑。坤哥也在,看著渾身狼狽、血跡斑斑的四人,臉色難看。
阿泰忍著胳膊的劇痛,將猛拉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了,從驗貨時發現的異常,到“紮洪”手下崩哥帶人黑吃黑,再到後來的亡命追擊和車輛被毀。他沒有添油加醋,但說到死去的那名護衛時,聲音還是有些哽咽。
龍哥麵無表情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當聽到那批“五金”中有不符合清單的特殊閥門部件時,他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當聽到桑坤開槍擊斃崩哥,以及陳默點火燒車製造混亂掩護大家撤退時,他的目光在桑坤和陳默臉上停留了片刻。
“貨丟了,車毀了,還死了一個弟兄。”龍哥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重的壓力,“你們說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阿泰低下頭:“龍哥,是我沒保護好貨和人,我願意受罰。”
桑坤開口道:“龍哥,當時情況危急,對方有備而來,火力比我們強得多。能撿回幾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那批貨……恐怕‘紮洪’那邊是故意找茬,背後可能有人指使。”
龍哥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陳默:“吳欽,你怎麼看?聽說最後是你點火燒的車?”
陳默知道關鍵時刻來了。他抬起頭,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後怕,語氣卻儘量保持平穩:“龍哥,當時沒辦法了。車子動不了,對方馬上就要包抄過來。點火是為了製造混亂,阻擋他們的視線,給大家爭取逃命的機會。那批貨……確實很奇怪,不像普通的五金。我懷疑,‘紮洪’的人可能就是衝著那幾箱特殊部件來的。”
他將自己的行動解釋為絕境下的求生本能,並將禍水引向了那批有問題的貨和“紮洪”勢力,暗示這可能是一場有針對性的陰謀,而非簡單的意外。
龍哥盯著陳默,眼神銳利,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偽。房間裡一片寂靜,隻有油燈燃燒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良久,龍哥才緩緩開口:“阿泰,帶你的人下去治傷。桑坤,加強營地警戒,特別是通往猛拉的方向。吳欽……”他頓了頓,“你留下。”
阿泰和那名護衛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桑坤看了陳默一眼,也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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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裡隻剩下龍哥、坤哥和陳默。
“吳欽,”龍哥身體前傾,目光如炬,“你跟我說實話,在猛拉,除了崩哥那些人,有沒有看到或者聽到什麼別的?比如,其他陌生麵孔?或者,桑坤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陳默心中凜然,龍哥果然起了疑心,不僅懷疑外麵,也開始懷疑內部,甚至包括剛剛“救”了大家的桑坤。他迅速回憶猛拉的細節,謹慎地回答:“龍哥,當時情況很亂,我隻顧著躲子彈和逃命,沒注意到其他陌生人。桑坤兄弟……他槍法很準,反應也快,要不是他擊斃了崩哥,我們可能一開始就栽了。後來也是他斷後,我們才能逃出來。”
他客觀描述了桑坤的表現,沒有刻意褒貶,這反而顯得更可信。
龍哥聽完,靠在椅背上,揮了揮手:“行了,你也下去吧。這幾天待在營地,哪裡也別去。”
“是,龍哥。”陳默應道,退出了木屋。
走出木屋,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陳默才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剛才的問話,每一句都像是在走鋼絲。龍哥的疑心太重,雖然暫時沒有發作,但他知道,自己依然處在風口浪尖。那批丟失的特殊部件,就像一根刺,紮在龍哥心裡,也懸在他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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