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蕩山的硝煙散去,代價是沉痛的。
山貓和幾位磐石兄弟的犧牲,像巨石壓在華天心頭。他躺在病床上,左腿傳來的陣陣鈍痛,遠不及心中的沉重。
“仔哥,”
他聲音沙啞地對守在床邊的安徽仔說,
“犧牲的兄弟,撫恤金按頂格再翻十倍!父母,公司養老送終;孩子,培養到成家立業!工作,優先安排!要讓所有人知道,跟著我華天,流血犧牲,我華天絕不辜負!不能讓英雄在地下,還惦記著家小!”
安徽仔虎目泛紅,重重點頭:
“天哥,你放心!我親自辦!山貓他們……是條好漢子!”
病房裡,除了藥水味,還彌漫著一股看不見的“硝煙”。
楊曉星經曆綁架,驚魂未定,對華天的依賴幾乎到了“黏人”的地步。她捧著一個削得坑坑窪窪、皮都沒去乾淨的蘋果,眼圈紅紅地遞到華天嘴邊:
“天哥,你吃一口嘛,我削了好久……雖然樣子醜了點,但肯定甜!”
那眼神,仿佛華天不吃,她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納穀幽蘭依舊清雅如蘭,她默默調好溫水的角度,插上吸管,又將一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華天手邊,聲音柔和:
“華總,這幾份是需要您過目的緊急文件,不費神,躺著也能看。”
她的關心,細膩無聲,卻總能落在最實際的地方。
而張予涵,則像個走錯了片場的演員。
脫下警服,換上便裝,她反而不會“演”了。一會兒覺得華天枕頭低了想去調整,結果手忙腳亂差點把枕頭推到地上;
一會兒想倒水,又差點碰翻水壺。平日裡的乾練颯爽消失無蹤,隻剩下一種笨拙的、無處安放的關心,眼神躲閃,臉頰還時不時飛起可疑的紅暈。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夾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笑著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精乾的隨從。
“喲!華老板,你這造型挺別致啊?”
來人語氣熟稔,帶著調侃,正是國安部特別行動局專案組組長龍嘯。他與華天在追捕千島美雪時並肩作戰,結下了過命的交情。
“龍老大,您就別取笑我了。”
華天見到老友,精神稍振,想坐起來,被龍嘯一個箭步上前按住。
“行了,傷殘人士就別講禮數了。”
龍嘯目光掃過病房內的三位女性,尤其在手足無措的張予涵身上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對華天低聲道:
“可以啊兄弟,這病房……比我們指揮中心還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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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天隻能報以苦笑。
龍嘯正色道:
“雁蕩山的事,辛苦了。馬克李跑了,但尾巴我們揪住了。根據口供和新線索,背後很可能是一個叫千島美尋的女人在操控,是千島美雪的妹妹,來者不善。你這邊,還得繼續保持警惕。”
“千島美尋……”華天眼神一凝,記下了這個更危險的名字。
龍嘯的到來,尤其是他與華天之間那種平起平坐、甚至帶著些許調侃的熟稔態度,以及話語間透露出的“並肩作戰”、“國家層麵關注”的信息,像一道強光,瞬間劈開了張予涵心中的所有迷霧!
他不是什麼黑道大佬!他是被國家認可、與國安高層稱兄道弟、敢於和國際惡勢力硬碰硬的英雄!
自己之前那些“調查”、“跟蹤”,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像個自以為是的笑話!
一種混合著巨大羞愧、深深敬佩、劫後餘生的感激,以及……一種按捺不住的、如同野火燎原般的心動,在她胸腔裡猛烈撞擊!
看著華天蒼白卻難掩堅毅的側臉,想起他為自己擋子彈時義無反顧的背影,張予涵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裡“咯噔”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淪陷了。
完了……張予涵,你完了!你愛上他了!非他不可了!這個認知讓她耳根通紅,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幾乎不敢再看華天。
龍嘯識趣地沒有久留,拍了拍華天的肩膀,又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三足鼎立”的病房,笑著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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