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鄉的清晨依舊彌漫著那股獨特的、略帶辛辣的蒜香。
酒店餐廳裡，華天和李叢相對而坐，麵前的早餐簡單，但兩人之間流動的是一種經過昨夜長談後更為默契的氛圍。
華天喝了一口小米粥，抬眼看向李叢。
“昨晚回來得挺晚，”華天放下碗，語氣隨意卻帶著關切，“和林社長談得深入？”
李叢推了推眼鏡，耳根不易察覺地微紅了一下，但聲音保持著平日的條理：
“不僅僅是談合作。曉玥……林社長帶我去見了她合作社裡的幾位老把式，聽他們講了很多傳統的種植門道和這些年市場的起伏。她確實……很不一樣。”
最後那句話，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欣賞。
“不一樣就好。”
華天點點頭，話鋒卻微微一轉，
“李叢，咱們兄弟這麼多年，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你覺著林曉玥這人不錯，這我看得出來。
但你自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家裡長輩，尤其是老爺子那邊，眼光高，講究的是‘根正苗紅’，知根知底。這事兒，你自己心裡得有數。”
“我明白你的意思，天哥。”
李叢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坦誠，
“從昨天接觸開始，我就從側麵了解過了。曉玥的父親是當地最早一批搞合作社的農民帶頭人，為人正派，在金鄉口碑很好，縣裡市裡都拿過表彰。
她母親是縣中學的退休教師，家風很正。
曉玥自己是農業大學正經畢業，放棄城市工作回來建設家鄉，這些年帶著合作社的鄉親們致富，是縣裡樹立的青年典型……從‘根底’上來說，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很‘正’。”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平靜，但華天能聽出其中蘊含的肯定，以及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顯然，李叢在動心之餘，並未被感情衝昏頭腦，該做的“功課”一樣沒少。這很符合他一貫嚴謹的風格。
華天笑了，是那種為兄弟感到高興的笑：
“那就好。遇到一個自己真心喜歡、又方方麵麵都合適的，不容易。好好把握，別辜負了人家姑娘的心意，也別錯過了自己的緣分。”
李叢被他說得臉上有些發燙，低聲應了句：“我知道。”
心裡卻因華天的支持和理解，湧起一股暖流。在家族責任和個人情感之間，能得到這位亦兄亦友的老板的肯定，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就在兩人早餐氣氛漸趨輕鬆時，華天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楊晨從邳州發來的加密簡報。他快速瀏覽，眉頭微微蹙起：
“星耀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還快。他們不僅在中牟、邳州加大了籌碼，往山東這邊也派了人，據說是他們新成立的‘星耀農業’事業部的一位女總監，姓蘇，已經在來金鄉的路上了。
目標很明確，就是王世坤，可能也包括林曉玥。”
李叢神色一凜：
“來者不善。王世坤那個人，立場搖擺，唯利是圖，是突破口。曉玥那邊……”他語氣堅定，“她不是那樣的人。”
“我相信林社長的眼光和定力。”華天收起手機，眼神變得銳利，
“但王世坤這塊陣地，我們不能輕易放棄，也不能讓星耀輕易拿下。看來，山東這場仗，要進入正麵交鋒階段了。”
金鄉，豐源合作社，社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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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玥正在和幾位合作社骨乾商討即將到來的大蒜收購季的細節，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接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帶著南方口音、語調卻異常柔媚乾練的女聲。
“請問是金鄉豐源合作社的林曉玥林社長嗎？您好，我是星耀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的運營總監，蘇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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