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東京灣畔的廢棄倉庫裡。
華天卸下維修工偽裝，臉上卻沒什麼喜悅之色。他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實時傳回的監控畫麵——神照會總部大樓前的混亂正在逐漸平息。
“不對勁。”他敲了敲桌子，“太順利了。”
李濟源正在泡茶，動作嫻熟得像在自家道觀。熱水衝入茶壺，白霧蒸騰。“順利不好嗎？”
“師父，您不覺得奇怪嗎？”華天調出另一個窗口，那是墨蘭從京都金閣寺地下檔案館傳回的數據流統計，“神照會成立六十年，核心檔案的加密等級居然這麼低？下載進度已經到百分之四十了，一點阻礙都沒有。”
蘇妲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眉頭緊鎖。“徒兒說得對。我剛掃描了東京總部的通訊信號——混亂是真的，但指揮係統從始至終沒有癱瘓。他們有人在暗中協調。”
話音未落，華天的加密手機震動起來。
是青鸞。
“華師兄，出事了。”青鸞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細微的機器運轉聲——她應該在瀛堂製藥的實驗室裡，“三分鐘前，總部向所有中層以上乾部發了緊急指令：啟動‘海女計劃’第二階段。具體內容我沒權限查看，但指令級別是最高級的紅色。”
“海女計劃？”華天看向師父師叔。
李濟源和蘇妲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蘇妲說，“天羅組織的情報庫裡沒有這個代號。”
耳機裡傳來朱槿興奮的插話：“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京都檔案館的民俗資料區看到過！海女是日本古代的職業，就是那些不戴氧氣瓶潛海捕撈珍珠貝的女人。等等，我翻一下照片……”
幾秒鐘後，華天的電腦收到一張掃描件。
泛黃的日文文獻上，畫著幾個穿著白色潛水衣的女人，正從海裡撈起貝殼。旁邊用毛筆字寫著：“伊勢誌摩，海女傳承，珍珠之秘，國之重器。”
“珍珠？”華天皺眉，“神照會這種組織，會對珍珠感興趣？”
“不是普通珍珠。”白芷冷靜的聲音插入頻道，“我剛截獲了東京大學醫學部的一份加密郵件。神照會控製的‘東亞醫學研究會’，昨天收到了從三重縣伊勢市寄來的樣本——一種深海珍珠的提取物。郵件裡說，這種提取物對華人特定基因有‘定向催化作用’。”
華天的心臟猛地一沉。
基因武器。
“他們把研究轉移了。”他站起來，在倉庫裡踱步，“我們在上海搗毀了實驗室，他們就轉移到日本本土。現在我們要搗毀瀛堂製藥，他們就轉移到……伊勢？”
“很有可能。”李濟源放下茶杯，神情嚴肅，“神照會就像一條章魚，砍掉一條觸手，立刻能長出來。而且，他們似乎預判了我們的行動。”
倉庫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突然，赤霞簡短的聲音響起：“有尾巴，三個，東南方向三百米，正在靠近。”
所有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華天迅速關閉電腦，李濟源揮手撒出一把香灰——那香灰在空中凝結成霧氣，將倉庫裡的氣息完全掩蓋。蘇妲則從袖中取出三枚銅錢，在地麵擺出一個奇異的陣型。
“不是衝我們來的。”蘇妲閉眼感應片刻，“他們在找東西……或者說，在等什麼人。”
華天悄悄移到倉庫破損的窗戶邊，用夜視望遠鏡觀察。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海邊公路上，既不隱藏也不移動，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麵朝倉庫方向。其中一人手裡提著個銀色的金屬箱。
“誘餌。”華天判斷，“明目張膽地告訴我們：我這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來拿啊。”
“我去。”赤霞簡潔地說。
“等等。”華天按住她的肩膀——觸手之處肌肉緊繃如鋼，“師叔，您剛才說他們在等什麼人。能算出來等誰嗎？”
蘇妲的手指在三枚銅錢上輕點，銅錢微微震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表情古怪。
“他們在等你，徒兒。而且……他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淩晨三點十五分，華天一個人走出了倉庫。
他恢複了“張偉”的裝扮，甚至還故意把頭發弄得亂糟糟的，走路姿勢也調整得更像個普通遊客——雖然淩晨三點在海邊晃悠的遊客本身就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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