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養殖場開具的路條和劉軒身上那套世峰集團工裝,東城門的守衛並未過多為難他們,隻例行公事地翻檢了兩個背包,見沒有違禁物品,便揮手放行。
再次站在那掛著“保潔部”斑駁木牌的院落門口,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劉軒全身。
回家了!
開門的是徐安。
他依舊頂著一張萬年不變的麵癱臉,隻是目光掃過劉軒身後的陌生母女時,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並未多問,側身讓開通道,淡漠地吐出幾個字:“老爺子在屋裡。”旋即轉身,繼續站在院側垃圾山旁,當他的監工去了。
遠處垃圾山旁,黃國忠抹了把額頭的汗,遠遠地看見劉軒,便揮了揮手,咧嘴一笑,旋即又埋頭紮進那堆成小山的垃圾之中。
大球不在家,這個時候,他多半還在安保部揮汗如雨地打掃衛生,也不知沒有趙文秀護著,他的日子好不好過。
領著母女二人走進光線略顯昏暗的正屋,馬峰正坐在那把舊藤椅上。
看到劉軒進來,他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怎麼?這才幾天功夫就被蔣老頭攆回來了?他收了老子的酒還敢不辦事?老子活剝了他!”
他狐疑的目光落在甘佩蘭和琪琪身上:“這兩位是?”
不等劉軒解釋,甘佩蘭果然又是那招:“琪琪,叫人!”
“爺爺好~~”
琪琪怯生生地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開口,“我叫琪琪,今年三歲半啦!祝爺爺身體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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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軟糯純淨的童音,如同暖流,瞬間融化了馬峰臉上的冰霜,讓他不由自主地擠出堆滿皺褶的笑顏。
“哎!好好好!站著乾什麼,快坐,都坐!”
馬峰連聲招呼,目光在氣質溫婉的甘佩蘭和粉雕玉琢的琪琪身上來回逡巡,心底竟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我不會是當上外曾祖父了吧?!!”
“不對不對!叫爺爺?這輩分全亂套了!”
瞥見外公臉上那古怪神情,劉軒心頭一緊,連忙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
當然,他刻意弱化了晶核的誘惑,著重強調是看小女孩可憐,又想著給外公找個細心人照料飲食起居,儘儘孝心,這才將母女二人領了回來。
聽完外孫子的解釋,得知這母女並非自己臆想中的身份,馬峰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的陰雲。
這末世之中,與來曆不明者保持距離,是生存的鐵律!
“小子,”馬峰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閨女帶出去。我和這位甘女士,單獨談談。”
“哦。”
劉軒應了一聲,走到甘佩蘭身邊。女人立刻將女兒的小手遞給他,柔聲安撫道:
“琪琪乖,跟乾……叔叔去外麵玩一會兒,媽媽和爺爺說點事,馬上就出來陪你。”
“嗯。”
琪琪乖巧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抓住劉軒的手指。
劉軒幾乎是逃也似地拉著孩子快步走出房門——那句差點出口的“乾爸爸”,讓他脊背竄起一股寒意。
關門的一瞬,甘佩蘭清晰而鎮定的聲音傳入劉軒耳中:
“老爺子您好,我叫甘佩蘭。末日前,任職於涿縣第二人民醫院急診科,擔任護士長職務。我的丈夫名叫……”
麵試,開始了。
領著琪琪回到自己那間狹窄的小屋,劉軒內心一陣忐忑。
在這秩序崩壞的末世,貿然將陌生人領回家裡,確實太過魯莽。外公會如何處理?驅逐?還是……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沉重的氣息在昏暗的小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自己尚且寄人籬下,如這片廢土上無根的浮萍,連立足之地都是外公的庇護。若外公執意不肯收留甘家母女,他確實沒有立場強求。
或許,讓她們回到那處尚算隱蔽的窯洞,是唯一的選擇。
好在如今他掌握了生產“精品麵粉”的能力,那堆積如山的毒高粱就是取之不儘的原料庫。至少,他能定期送去救命的精粉,讓那對母女不至於在絕望中餓斃荒野。
就算沒有晶核與物資的誘惑,他也打算這麼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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