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泗水城總督府地下指揮室被清空了。燈盞隻剩一盞,擱在牆角,昏黃的光把劉軒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千三百顆源核擺在他麵前,按品級分了兩堆。他盤膝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閉眼。
丹田深處,太極源丹緩緩旋轉。
這顆源丹跟旁人的不一樣——表麵有兩種顏色在交替流轉,冰藍與赤紅。冰藍的寒意從源丹北極湧出,赤紅的烈焰從南極翻騰,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赤道上交彙、對衝、融合——擰成了一條銀白色的太極陰陽魚紋。
冰火雙生,太極歸一。
七品凝聚源丹時就顯出的異象。太極心法兼容陰陽,長生青木的膠質在經脈中長年滋養,又給源力覆了一層生機盎然的底色。根基比普通七品武者複雜得多。
此刻源丹空了大半。冰藍與赤紅都暗了下去,隻剩陰陽魚紋還在微弱地轉。
七品巔峰,一年多了。
劉軒想起了屍奴伽踏破泗水城門的那天。想起了城牆上碎了一地的守軍,想起了韓立獨撐殘局時後背那道從肩胛骨劈到腰的刀痕。
三才劍陣。三相真神。十二天部。
這些名字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刻在死人身上的。
他睜開眼。
深吸一口氣,拿起第一顆源核,握在掌心。
源核入體。灰蒙蒙的源力順著經脈彙入丹田——粗糙,雜質多——但小蟲的觸手已經在經脈裡鋪開了。源力經過的時候,觸手像篩子一樣濾過,雜質被剝離,廢料被排出,隻剩純淨的能量灌入源丹。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他開始加速。小蟲的觸手從經脈內壁蔓延出來,織成一張球形大網,把整間屋子都罩住了——源核懸浮在網中,分解提純的速度翻了數倍。
十顆。二十顆。五十顆——他的額頭開始冒汗。
源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丹田,太極源丹亮了起來。冰藍與赤紅重新燃起,陰陽魚紋越轉越快——半空、七成、九成——滿。
五百顆。源丹滿了。
但劉軒沒有停。
源力繼續湧入。丹田內的壓力開始攀升——源丹表麵的冰藍與赤紅越來越亮,陰陽魚紋已經看不清了,隻剩一團刺目的白光。
一千兩百多顆中品源核,全部耗儘。
源丹開始震顫。冰火兩股力量被外來的源力擠壓,開始紊亂——冰藍的寒意滲進赤紅的領地,赤紅的烈焰反撲冰藍的區域——源丹的結構在內部壓力下變形、扭曲。
劉軒的額頭滲出了汗,皮膚表麵開始冒血珠——源力從經脈的薄弱處擠了出來。長生青木的青光拚命修補滲漏的經脈,修了這邊漏那邊,像拿手指堵漏水的堤壩。
二十五顆高品源核被同時分解、提純。
主人——水靈兒的聲音發緊。
“別慌。”
源丹在丹田裡瘋狂旋轉。冰火兩股力量在內部對衝——寒氣從丹田蔓延到四肢,渾身止不住地抖;烈焰從丹田燒上胸腔,嘴裡全是鐵鏽味——
隨時可能碎。也可能在碎之前,先把內臟撐爆。
他需要最後一把力。一根導火索。
他想到了太極。
太極的勁——兩個方向之間擠壓的力量。
左手和右手同時抬起,掌心相對。一絲太極源力在雙掌之間凝成了一個壓縮球——冰藍在左,赤紅在右,兩極對衝——
他把這個壓縮球壓進了自己的丹田。
“給我爆!”
三股力量在丹田內對撞——冰、火、太極——
啪。
一聲脆響。
像一隻瓷碗從桌上跌落,碎在安靜的夜裡——清脆,乾淨,不拖泥帶水。
太極源丹——碎了。
然後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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