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指揮中心。”
待那幾輛軍用越野車駛離機場，祁正山開口道：“下午的會，推遲兩小時。”
祁正山右後方的副官愣了一下：“推遲？可是——”
“不差這一時半會兒，讓那些專家先喝口熱水，休息一下。”
祁正山的聲音很平靜。
“是！”
副官沒有再說話，轉身去傳達命令。
祁正山最後看了一眼天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隻有慘白的極晝日光，永恒地、冷漠地照耀著這片冰封的大地。
他轉過身，走向等候自己的專車。
...
六小時二十一分鐘後。
一場由江南戰區一號長官參與的最高級別會議召開，所有舟山基地來的專家也列席其中。
陳誌遠坐在會議室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麵前的長桌上擺著一杯熱氣早已散儘的茶水，但他一口也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前麵一排排坐滿軍官和技術人員的座椅，落在會議室最前方那塊占據了整麵牆的巨型戰術屏幕上。
屏幕上此刻顯示的是一個簡短的標題：
【江南戰區·第次最高作戰會議】
【議題：內陸喪屍群體異常變異態勢評估與應對】
【時間：6月27日16:00】
【地點：第三區地下指揮中心·第一會議室】
屏幕下方，是一張巨幅的江南戰區防區地圖。
地圖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符號：藍色的安全區、黃色的警戒區、紅色的高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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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最外圍，那些代表著變異體活動熱力圖的橙紅色斑塊，正在緩慢地、但肉眼可見地向外擴散著。
陳致遠的目光在那片橙紅色上停留了很久。
會議室裡的人越來越多。
作戰參謀、情報官員、後勤主管、生化研究所的技術骨乾...
每個人都帶著厚厚的文件夾或便攜終端，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沒有人高聲說話，隻有壓低的交談聲和文件夾翻動的輕響。
陳致遠注意到，前幾排的位置上坐著的都是校官，甚至還有幾位肩扛將星的將領。
他和他的同事們被安排在最後一排，這很正常。
畢竟他們隻是列席旁聽，並不參與發言。
不多時，此前接待他們的戰區副總司令祁正山從側門走進來，在主桌右側的位置落座。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最後一排那十幾個麵孔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收回。
陳致遠也點了點頭致意，雖然他知道祁正山未必能看見。
十六時整。
會議室的正門打開，所有人起立。
走進來的是一位六十歲上下的軍人，身材不高，但脊背筆挺，肩上扛著三顆將星。
他的麵容清瘦，眼窩深陷，顯然也是長期睡眠不足的狀態，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兩簇在嚴寒中依然燃燒的火。
江南戰區一號長官，戰區總司令員，陸鎮霆。
他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都坐下吧。”
會議室裡一陣窸窣，所有人落座。
陸鎮霆目光在桌上那份薄薄的議程表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抬起頭，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通過麥克風清清楚楚地傳遍整個會議室：
“今天的會，三個議程。情報部門先來。”
他側過頭，看向坐在左側第三位的一名大校：“開始吧。”
那名大校站起身，走到彙報台上的主屏幕前。
身後的技術人員操作了幾下，屏幕上那張戰術地圖被放大，切換成另一組畫麵。
無人機航拍的廢墟影像、熱成像掃描的異常光點、巡邏隊上傳的目擊記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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