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青竹院的建築隱在夜色中,像鍍了一層銀輝一般。
雲煜雲裳都來了青竹院,一時之間,青竹院變得熱鬨了。
兩人都是知道雲氏木藝受邀參與新靖王府建設的畫舫談會才來的。
雲裳進來時,衛若眉正在試穿孟玄羽送來的那套“男子裝”。
雲裳風一般裹了進來,見到穿著淺灰錦袍,頭帶著玉冠的衛若眉,笑得一臉的明媚:“喲,這是哪家的俊俏公子,這是要迷死人嗎?表妹穿著這衣裳,實在是太好看了。”
衛若眉隻得尷尬地笑笑。
在一邊的衛氏,卻心緒不佳,甚至滿臉的憂思,衛若眉的這身打扮,讓衛氏想起了兒子衛若安,衛若安深肖其父,十五六歲便長成了翩翩公子樣貌,若是衛若安還在世,如今也與雲熙一般年歲,且衛若安早就定了親,應該已經像沈文欽那樣結婚生子了。
越想越難過,衛氏視線模糊了起來。
衛若眉與雲裳見狀,都知道衛氏心中難過。
雲裳連忙安慰:“姑母,過去的事兒,已經是沒法子的事,咱若眉表妹還在呢,將來嫁個好人家,把姑母接到身邊奉養,姑母與表妹的好福氣還在後頭呢。”
衛氏淚水漣漣:“可是那又怎麼樣,眉兒就是生十個八個,也不是我衛家的後人啊。”
雲煜正在旁邊聽著,突然有些激動:“姑母,你讓表妹嫁我,我們生的孩子給你衛家好嗎?”
衛氏訝然:“煜兒你瘋了嗎?你要那麼做,你雲家都要將你從族譜上抹去了,你可不是瘋了。”
“哼,反正雲家也不差我這個不孝子,抹了就抹了。”雲煜梗著脖子說道。
“天啊,雲煜,你真瘋了,你不怕我告訴老太太嗎?”雲裳眼睛瞪得大大的,雲煜的言辭在在場幾人的眼中,都是大逆不道的。
連衛若眉也被驚住了:“二表哥,切不可胡言亂語。”
雲煜似乎被觸動了,不顧幾人勸阻說道:“我打小就是姨娘生的,處處比大哥低了許多,大哥有的好東西,我都沒有,雲家又不差這些錢,為什麼非要分個高低貴賤?小時候我不明白為什麼,隻會天天難過,天天覺得自己不如不要來到這個世界,後來長大一些,又什麼都學不過大哥,再怎麼學又有什麼用。還不如天天玩牌九,鬥蟋蟀賭錢玩,我與他們一起吃喝玩耍才開心。”
雲煜一股腦地說了這許多,倒似乎為他從小貪玩厭學找了許多再合理不過的借口,就仿佛如今爛泥一般的他都是別人造成的,是任何人的錯,偏偏不是他自己的錯。
“你這些日子與大哥去工坊學管事,不是學得好好的嘛,怎麼又這般說辭?”雲裳疑惑道。
自從上次雲燁生辰宴上,周姨娘提出想要讓衛若眉嫁給自己的兒子雲煜,老太太李氏,衛氏都提出要雲煜先改過自新才會考慮,於是雲煜表態要痛改前非,這段時間,雲煜確實像變了一個人,每天都去了工坊帳房,甚至在他自己院裡學算帳也學得很晚,是全雲府上下都看得見的改變。
雲煜撇撇嘴:“學是在學,無聊至極,沒意思。”說完下意識瞥了衛若眉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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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要是有了衛若眉做媳婦,或許才有繼續學下去的動力。
而現在聽說雲熙與郡主婚事黃了,自己可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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