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的玉階之上，孟承昭負手而立，秋風從殿簷下穿過，吹得他袍角獵獵作響。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好一會兒了，目光一直投向宮門的方向，望眼欲穿。
遠遠地，一行人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宮道的儘頭。
為首的孟玄羽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玄色的大氅在身後翻飛，靴子踩在漢白玉的石階上，發出沉穩有力的“咚咚”聲，每一步都帶著久經沙場的剽悍之氣。他走到丹陛之下，雙手抱拳，屈膝跪倒，聲音洪亮如鐘：
“臣孟玄羽，參見陛下。”
孟承昭連忙快步走下石階，親手將他扶起，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感慨：“辛苦了，玄羽免禮。朕在這裡，可是望眼欲穿啊。”
眾人一起進了乾元殿，分次落座。殿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太監們魚貫而入，奉上新沏的熱茶，茶香嫋嫋，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孟承昭坐在禦案後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他看著孟玄羽，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玄羽，你身上的擔子還沒卸完。還不能急著回家抱媳婦。”
孟玄羽端坐在下首，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沉穩如磐石。
“齊王那邊，還僵持不下。永王之圍未解，柳金桂還沒有繩之以法。”孟承昭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你還有許多事要做。”
孟玄羽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目光在孟承佑臉上特意停了一瞬，隨即收回，站起身，抱拳朗聲道：“臣知曉。但憑陛下差遣。”
話音未落，旁邊的衛若眉臉就黑了。
她抱著雙臂，下巴微微揚起，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陛下，你們這沒完沒了地使喚我的夫君了是吧？攝政王現在傷也好利索了，讓文武雙全的攝政王去啊。”
孟承昭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彎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長公主心疼你的夫君，朕心疼自己的弟弟啊。都是當兄長的，誰也不比誰少疼幾分。”
孟承佑坐在一旁，聞言揚了揚眉，偏過頭看著衛若眉，唇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他的聲音不高，卻正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你不是說，再理我們你就是小狗嗎？”
衛若眉被他這一噎，臉微微一紅，隨即哼了一聲，下巴揚得更高了，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現在是談公務，不算！”
“你就是小狗。”孟承佑不依不饒，語氣裡帶著幾分得逞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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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衛若眉瞪了他一眼。
孟承昭被這對兄妹鬥嘴逗得搖了搖頭，一手揉著眉心，一手示意眾人安靜。他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了正事上，開始部署平定齊王的戰術。
衛若眉坐在一旁聽了幾句，隻覺得那些行軍布陣、糧草調配的事聽得她頭昏腦漲，索性站起身來，拍拍裙擺，溜去了偏殿。
小豆子正躺在搖床裡，兩隻胖乎乎的小手舉在空中，抓著一隻布老虎，嘴裡咿咿呀呀地念叨著什麼。衛若眉蹲在搖床邊，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蛋，小家夥立刻咧開嘴笑了，露出粉紅色的牙齦。她的心一下子軟了，把那些行軍打仗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輕聲道：“小豆子，快快長大，幫你父王和皇伯伯分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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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暮色四合，眾人才從乾元殿散去。
孟玄羽和衛若眉並肩走出宮門，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衛若眉縮了縮脖子。孟玄羽偏過頭，伸手幫她把披風的領口攏了攏，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在戰場上抬手揮劍一樣利落。
兩人上了馬車，車輪轆轆地碾過青石板，朝衛侯府的方向駛去。
衛若眉拉了拉他的衣袖道：“這次要幫我把林淑柔和阿寶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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