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記者”的身份,李文遠在湄潭雙修寺與束星北教授進行了數日的深入接觸。西南聯大方麵同意學術交流的回電也已收到,事情正在按計劃推進。
束教授告訴李文遠,他已經秘密聯係了一批誌同道合、且學術造詣深厚的同事與學生,他們都願意追隨,共同奔赴更廣闊的天地。
“一位是王淦昌,他在核物理方麵極具天賦,另一位是葉鶴柭,他在實驗物理和人才培養上都是中堅。”束教授低聲說道,眼中閃著對知識與同道的光,“還有我的一位姓程的得意門生,天分極高。”
李文遠深知這些名字在未來可能意味著什麼,他鄭重地將1000美元和2萬法幣交給束教授:“教授,此行去昆明,山高路遠,窮家富路,這些錢務必收下,路上要吃好、住好,保重身體最為要緊。”
由於身份特殊且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李文遠無法與束教授一行人同行,但他保證:“我會在暗中跟隨,確保你們一路安全。”
束教授握著李文遠的手,神色坦然且堅定:“李同誌放心去辦你的事。到了聯大,我知道該聯係誰。我們這些師生,能穿越半個烽火連天的中國來到這裡,靠的可不是吟風弄月的文弱。三青團、藍衣社的那些把戲,我們心裡有數,也有應對的勇氣。”
李文遠見束教授如此沉穩,便不再多言,隻再次叮囑保重,隨後與眾人分開。
與束教授分開後,李文遠立刻利用能力,閃現至春城昆明。此時的昆明氣候溫潤,與北方的嚴寒截然不同,但李文遠無心感受。
他通過複雜的關係,秘密與中共在聯大的重要地下工作者袁永熙接頭。
一見麵,袁永熙便介紹了嚴峻的形勢:“聯大內部現在鬥爭很激烈,三青團和我們地下組織的活動幾乎到了白熱化的程度,雙方都在爭奪學生和輿論陣地,情況複雜。”
李文遠神色凝重:“一定要小心,這裡的敵人穿著同樣的衣服,卻可能從背後捅刀子。”
袁永熙卻灑脫地笑了笑:“李同誌,你們在東北的冰天雪地裡跟鬼子真刀真槍地拚,那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我們在這裡,不過是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做些工作,跟你們比,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李文遠搖搖頭,由衷道:“都是為了革命,分工不同。在明處,我們知道敵人在哪;在暗處,你們卻要時刻分辨誰是同誌,誰是藏在笑臉後的敵人。你們的戰場,同樣凶險,我由衷敬佩。”
“不說這些見外的話了。”袁永熙轉入正題,“說說聯大的情況。我們在學生中秘密發展了一批可靠的同誌,很多熱血青年都喊著要去東北直接打鬼子!人數太多,我們隻能先做工作,讓他們安心讀書,積蓄力量。”
“現在聯大總共有多少學生?”李文遠問,他對這所傳奇學府的具體規模並不清楚。
“差不多有三千人左右,三校合並,規模確實龐大。”袁永熙答道。
“三千人……”李文遠心中震動,這不僅是三千個青年,更是未來中國在科學、文化、工程等各領域的頂尖人才種子庫。人才搖籃四個字在他心中分量千鈞。
“我這次最多隻能親自帶六十多人秘密離開。其餘有誌青年,可以通過我們建立的秘密交通線,分批、分路送往北方。後續我會專門派人過來,加強這裡的聯絡和保衛工作。”李文遠沒想到這個時期的學生居然這麼有熱血。
“轉移方案有預案嗎?”李文遠追問細節。
“有。”袁永熙壓低聲音,“鬼子飛機經常來轟炸,一拉警報,全校師生都會往城西疏散。那時人員混亂,軍統的監視網也最薄弱。那就是我們行動的最佳窗口。現在,就等束教授他們抵達昆明了。”
“好!辛苦你們了!束教授一到,立刻通知我。”李文遠與袁永熙緊緊握手後分開。
他沒有在昆明城內逗留,而是再次隱匿身形,潛入昆明周邊的深山之中,如同一頭蟄伏的獵豹,靜靜等待束教授一行人的到來。
李文遠這些天並未閒著。他一麵調試、補充著無人機等現代設備,一麵如同一個隱秘的通訊中樞,每天更換地點,接收並處理著來自抗聯各部隊雪片般的請示電文,運籌帷幄於千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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