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
依舊是那片仙霧繚繞、奇花異草遍布、靈禽瑞獸徜徉的仙境。
池中蓮花亭亭,仙氣氤氳,比之上次白晶晶來時,似乎更多了幾分肅穆。
引路的仙娥將白晶晶帶到池畔一座精巧的玉石亭外,便無聲退下。
亭中,王母娘娘正憑欄而立,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欄杆外一枝探入亭內的並蒂蓮花。
她今日未著隆重朝服,隻穿了一身淡金色的家常宮裙,發髻簡單,隻簪了一支碧玉步搖。
側影看起來雍容華貴,卻又帶著一種居高位者特有的疏離與威嚴。
聽到腳步聲,王母並未立刻回頭。
直到白晶晶走到亭外階下,躬身行禮:“臣白晶晶,拜見娘娘。”
王母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麵容依舊美麗端莊,看不出具體年歲,眉目間帶著悲憫眾生的慈悲。
“白卿來了。”
王母的聲音溫和,聽不出喜怒。
“免禮,近前說話。”
“謝娘娘。”
白晶晶直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入亭中,在王母身前三步外站定,垂手恭立。
王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思量。
半晌,她忽然輕輕歎了口氣,移開目光,再次看向池中搖曳的蓮花,語氣似在感慨,又似在詢問:“白卿,你說……”
“本宮定下的這天規……是否,有些太過寬鬆仁慈了些?”
她微微側頭,看向白晶晶,鳳眸中帶著一絲探究。
“以至於,連那些素日裡最是清淨修持、不染塵埃的女仙,都敢偷偷下凡,與那汙濁紅塵中的凡人,糾纏不清?”
這話問得看似隨意,卻暗藏機鋒。
白晶晶眼簾微垂,神色平靜,聲音也是四平八穩:“天規乃維係三界秩序之根本,寬嚴尺度,自有其深意。臣……不敢妄自斷言。”
她將這個皮球,原封不動踢了回去,既未迎合,也未反駁。
王母聞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罷了。”
她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轉而問道:“那些私自下凡,觸犯天規的女仙,白卿打算如何處置?”
白晶晶心中早有定計,此刻便從容答道:“回稟娘娘,臣已下令,調遣天兵下界,按名單將涉事女仙儘數帶回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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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道:“帶回後,擬將她們各自禁足於本宮,百日之內,不得踏出宮門半步,靜思己過。”
“天上百日,地上百年。百年光陰,於凡人而言,已是滄海桑田,一生終結。”
“待她們禁足期滿,凡塵情緣早已了斷,或許……也就斷了念想,能重回清淨道心。”
這個處置方案,是白晶晶權衡之後的結果。
帶回,是表明態度,執行天規。
禁足百日,用時間,去淡化那份不合時宜的情愫。
同時,也給那些凡人男子一個“自然”的終結,避免直接動用武力,造成更大因果。
王母靜靜聽著,臉上依舊帶著那抹看不出情緒的笑意。
等白晶晶說完,她輕輕“哦”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
“你倒是……仁慈。”
這四個字,她說得意味深長。
白晶晶神色不變,隻是微微躬身:“臣隻是依律行事,慮及因果,求一穩妥。”
“穩妥……”
王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指尖輕輕劃過那朵並蒂蓮的花瓣,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平淡而堅定。
“白卿的處置,本宮知道了。”
她收回手,轉身,麵向白晶晶,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金色符文的玉符。
“不過,僅止於此,恐怕不足以為後來者戒。”
王母將玉符遞向白晶晶,聲音清晰,一字一句,如同金玉交擊,回蕩在安靜的玉亭之中。
“今日,便借此事,定下一條新規。”
“自即日起,但凡發現仙凡相戀,無論品階高低,無論情由如何。”
她頓了頓,鳳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皆由司法天神殿即刻捉拿歸案。”
“主犯者,鎮壓於天牢最底層,受千年罡風刮骨之刑,日日不停,直至刑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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