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一大早，金清晏便精神抖擻地來到了練武場，畢竟今天他就要正式隨金昌耀一起，開始學習創序法則了，想想都激動不已。
練武場石台遼闊，雲氣緩緩流轉，天地間的道韻安穩沉厚。金昌耀立在高台中央，衣袍無風自垂，周身沒有半分淩厲威壓，唯有一種包容萬法、規整諸天的靜定氣韻縈繞周身。
金清晏端正立於父親身前，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澄澈，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期待。
他如今靈境大圓滿，靈境突破神境，最基本的一個條件就是感悟一縷大道的真解，而這，一般也都是神境修士們日後追尋的大道方向。
他靈境修行多是固本培元、打磨肉身、真正觸及本源大道、還是金昌耀的創序法則，今日是頭一遭。
他心中清楚，尋常功法術法皆為枝葉，唯有創序，是其父縱橫諸天、執掌萬理、定乾坤、開紀元的真正根本。
“清晏。”
金昌耀聲音清淡，卻帶著落定萬物的厚重，一字一句落在少年心間。
“天下萬道，無非紊亂、秩序二詞。混沌為亂，諸天為序。萬物生滅、日月輪轉、修士修行、法則衍變，皆逃不開‘歸序’二字。”
他抬指輕點虛空——刹那間，悟道台周遭浮動的流雲、飄散的靈氣、流轉的風息，儘數停滯。
原本肆意紛飛、毫無章法的天地靈氣，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梳理，由繁歸簡、由亂歸整，順著無形的軌跡緩緩排布，形成一道道規整柔和的道紋，懸浮在二人四周。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震徹山河的轟鳴。可這無聲無息的一瞬，卻讓金清晏心神巨震。
這便是創序法則！直接重整天地亂象，為萬物定規。
金昌耀看向少年，語氣平緩開課：“創序法則，你若想要參悟，首重根基。根基不穩，哪怕你和我血脈相連，也會舉步維艱，難有成效。”
“清晏明白。”
“今日第一課，不學術、不學招、不學神通，隻打基本功。”
金清晏斂神躬身：“請父親賜教。”
金昌耀微微頷首，緩緩道出創序入門第一功，也是無數修士最難熬、最磨心性的基礎修行：“第一重——觀亂、識序、定心。”
“混沌生亂，秩序治亂。你想要執掌法則，先要看得見‘亂’，分得清‘序’。其實，這也和修煉其他萬千法則大道一樣，多數修士一輩子隻看得到靈力、招式、勝負，看不見天地細微紊亂，終生不得入法則道源正門。”
話音落下，金昌耀抬手一揮，悟道台周遭瞬間生出無數細碎、雜亂的靈氣碎絮。
這些靈氣毫無規律，浮沉、衝撞、離散、交織，紛亂駁雜，是天地間最細微、最不起眼的無序亂象。肉眼看去，隻是一片朦朧浮動的霧氣，可在道眼之下，萬千錯亂一目了然。
“凝神。”金昌耀聲音沉穩，傳入金清晏耳中，“摒棄雜念，關閉五感浮華，隻留心神觀照。細看它們衝撞的軌跡、離散的節奏、失衡的破綻。記住，創序法則，不是‘創造’，而是‘讀懂失衡’。”
金清晏依言閉眼調息，片刻後緩緩睜開雙目。他的眸心澄澈，道心穩固，靜靜凝視漫天紛亂靈氣。
起初，他隻覺得滿眼細碎流絮，雜亂無章，看得久了，心神微微浮躁，腦中生出煩躁之意，隻想抬手一揮、強行撫平亂象。
就在他心神欲動的瞬間，金昌耀的聲音適時響起：“別動。創序者，最忌心急治亂。心躁，則道亂；道亂，則所創之序，必有破綻。”
“基本功，磨的不是靈力，是心性。磨的是你麵對漫天紊亂，依舊能夠靜定觀照、不躁、不急、不強行、不妄動的道基。”
金清晏心頭一凜，立刻壓下躁動，重新沉定心神。
他靜靜站在原地，不施法、不動身、不乾預任何一縷靈氣流轉，隻用神魂細細體察每一絲紊亂的源頭。
時間緩緩流逝。
一炷香、兩炷香……
少年自始至終身形筆直，紋絲不動，眸心越來越靜。
原本在他眼中無序的漫天靈氣，漸漸在他心神之中梳理出隱隱脈絡。他終於看懂——有的靈氣因力道不均而衝撞，有的因氣息相異而排斥，有的因流轉失衡而飄散。
萬千細碎亂象，各有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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