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孔昭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重生之後,她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這種能力並非是末世之後才出現的。
那些散落在時間長河裡的上古能量,早就在千萬年的變遷裡失去了原本的形狀。
它們有的棲身於山岩的縫隙,隨著地脈呼吸沉眠;有的附著在飛禽走獸的骨血裡,跟著四季輪轉生生不息。
直到人類的足跡踏遍每一寸土地,指尖觸過冰冷的岩石,目光追過掠過天際的飛鳥,那些遊離了太久的能量才像找到了最終的歸處。
順著溫熱的皮膚、起伏的呼吸,悄無聲息地融進了人類的靈魂深處。
之後的千百年裡,這些能量順著母係的血脈一代代往下傳,從未有過半分折損消散。
可偏偏每一個人的靈魂都是獨屬於自己的孤島,沒有任何兩個人的靈魂紋路完全重合。
那些被封存在靈魂褶皺裡的力量,便跟著每一次新生徹底重啟。
像被鎖進了密不透風的匣子,任你怎麼敲打叩問,都很難掀開一條縫隙。
於是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會察覺到自己靈魂裡沉睡著這樣一份厚重的饋贈。
隻有極少數天生靈魂通透的人,或是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被命運狠狠碾碎又重新拚合的人,才能借著那股極致的衝擊,撬開靈魂上的那道鎖。
有人忽然能看見風的形狀,有人體內像是能燃起不會灼傷自己的火,有人站在暴雨裡,周身三尺的地方永遠乾燥。
這些異於常人的特質,有的被當成怪力亂神的異類綁在火刑架上,有的被推上神壇成了萬民朝拜的救世主。
他們被迫站在光亮裡,被無數雙眼睛盯著,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可光亮從來都不是安全的代名詞。
“不僅僅是人類容不下他們,那些悄悄在這個星球上遊蕩的能量體,也早就盯上了這些人靈魂裡藏著的力量。”
世界意誌的聲音像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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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前一天還在陽光下好好地走著,第二天就成了一具空殼,靈魂裡的本源能量被抽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那些年祂拚儘了全力,順著殘留的痕跡去追那個下此毒手的家夥。
可每次差一點就要觸碰到對方的衣角時,那點痕跡就會像投入水裡的墨一樣,瞬間散得無影無蹤。
祂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詭異的此消彼長。
對方吞下去的本源之力越多,祂就越難捕捉到對方的存在。
到了最後,那點曾經一閃而過的感知,幾乎讓祂開始懷疑,是不是千萬年的孤獨讓祂生出了錯覺。
直到最近這些年,隕石像被誰從天上往下砸一樣,接二連三地撞進大氣層,在地麵上炸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就算祂再也沒能捕捉到那個潛藏的能量體的氣息,也知道事情早就壞到了不能再壞的地步。
空氣裡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墜。
就在世界意誌還沉在那些被抽空能量的人類帶來的悵然裡時,一直安靜聽著的孔昭意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瞬間刺破了這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鬱。
“其他能量體……也能像你一樣,進入我的空間麼?”
這句話問出來的瞬間,半空中懸浮的那團柔和光暈猛地一頓。
如果世界意誌有實體,此刻怕是後頸的汗毛都要根根豎起。
那種順著脊椎爬上來的寒意,幾乎要讓祂控製不住地發抖。
“進入你的空間?怎麼可能!”
祂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
孔昭意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所以正常情況下,其他能量體根本不可能隨意闖進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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