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顯然,世界意誌想的還沒有孔昭意一個人類殘酷。
從她的表情裡讀取到她內心的想法之後,世界意誌愣住了,隨後操縱著人偶僵硬的關節抬起手伸到孔昭意的麵前。
“不是的!你也不可以殺人!”
“你如果這麼做了,規則會懲罰你和我,到時候核心就更沒法修複好了!”
孔昭意看著麵前那雙蒼白的手,視線落在人偶的臉上,眨了眨眼。
——她似乎從一個人偶的臉上看見了驚恐和急切。
世界意誌以為她沒把自己的話當真,急得直接站起身來。
“你真的不能那麼做!後果真的很嚴重!”
“或許你不會死,但是你身上的能量會被收回,我的能量也會繼續被削減。”
“如果真的被繼續削減,那世界核心就真的再也修不好了!”
因為焦躁,世界意誌寄宿的人偶不停地來回踱步,滯澀的關節發出一絲絲令人牙酸的聲響。
“到時候,那個偷能量的家夥就有機會吞掉核心,這個世界就徹底完蛋了!”
“你明不明白啊!”
孔昭意嘴角帶著笑,點了點頭。
“我明白啊,我隻是想了一下那種可能,又不是真的要把那些人殺光。”
人偶長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孔昭意對麵的椅子上。
祂剛想開口,就看見孔昭意擺了擺手,便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在聊你到底想讓我乾什麼之前,你要先告訴我,你之前對我做過什麼?”
“為什麼會說我‘依舊是這個答複’?”
人偶想要去端起茶杯的手頓住,那張小巧紅豔如塑料櫻桃一般的嘴抿了起來。
將那杯溫度一丁點都沒有流逝的茶端在手中,世界意誌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見了倒映在茶水之中,人偶的全貌。
祂像是有些愧疚,始終沒有抬起頭,但聲音卻依舊平緩得沒有任何起伏。
“在你捏爆空間之力的時候,我就在時間和空間的夾縫之中發現了你。”
因為空間爆炸,所以孔昭意身上的本源之力被完全激活。
那股能量召喚著世界意誌。
所以,祂趕到了這個夾縫之中,也就是孔昭意和世界意誌現在所處的地方。
這裡是一個意外出現的空間,不屬於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這裡的時間不會流動,也沒有任何光亮聲音。
之前世界意誌一直將這裡當做懲罰不守規矩的能量體的牢籠,用無邊的黑暗和寂靜讓那些叫囂著要取代祂的能量體安靜下來。
祂這次將孔昭意挪到這裡來,也是想用這個招數逼著她低頭為自己所用。
卻沒想到,孔昭意依舊不吃壓力,甚至發現了這裡的特性。
其實這裡除了沒有光亮聲音、時間不流動之外,就隻是一個空間而已,並不會吞噬一切。
恐懼,隻是來源於對未知的想象而已。
而孔昭意似乎缺少這份豐富的想象力。
上一世爆炸之後第一次進入這裡時,即便她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了,卻依舊四處摸索著想要找到出去的路。
那種旺盛的求生欲,讓從沒體會過人類生老病死的世界意誌也為之動容。
祂本可以借著這裡不受規則約束,從孔昭意那殘破不堪的身體之中取回被完全激活的本源之力。
卻什麼都沒有做。
祂守護這個世界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人類這種情感豐富的生物很奇妙,但也因為豐富的情感導致有一些人類會因此受傷。
世界意誌很清楚地記得,那些人身上已經沒有生機了。
即便肉體還活著,但是靈魂已經枯萎了。
所以,這樣的人最終都會選擇用各種辦法離開這個世界。
而那時候肉身幾乎隻能算作是一團碎肉的孔昭意,卻因為本源之力被激活的加持,不僅靈魂沒有散開,肉體也在一點點恢複。
最重要的是,她想活。
世界意誌第一次為人類旺盛的求生欲感到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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