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拳頭上的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火種,隻是用最粗淺的法術喚出的最尋常的凡火罷了。
可即便如此,當那兩團火焰在暮色中亮起的瞬間,整條街都沸騰了。
那些百姓何曾見過這等仙家手段?
那兩束火焰憑空而生,在金虎掌心翻騰跳躍,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烤得微微扭曲。
火光映在每一個百姓的臉上,映出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狂熱與崇拜。
“金爺威武!”
“燒死這兩個細作!”
“讓這妖女知道咱們金國不是好惹的!”
周圍的百姓爆發出震天響的叫好聲。
那些方才還被白瑾之一記水彈嚇得麵如土色的愚民,此刻見金虎竟然也能憑空生火,頓時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一個個紛紛揮舞著拳頭,扯著嗓子為金虎呐喊助威。
一個乾瘦的老嫗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尖聲叫道:
“金爺,您可一定要替那位死去的兵爺報仇啊!這妖女殺了咱們的人,絕不能放過她!”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漢子也跟著嚷道:
“對!拿下他們!讓他們知道咱們金國不是好欺負的!”
方才那絡腮胡子慘死時的恐懼早已被狂熱的複仇欲所取代。
他們揮舞著拳頭,揮舞著扁擔,揮舞著從路邊撿來的木棍,恨不得親自衝上去將這兩個細作撕成碎片。
陳帆看著眼前愚昧的百姓,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百姓,個個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衣衫補丁摞著補丁,顯然平日裡被這金虎盤剝得不輕。
可此刻,這些被他壓榨、被他欺淩的窮苦人,竟在為他搖旗呐喊,為他加油助威。
他們罵白瑾之是妖女,罵他是細作,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金虎才是替天行道的青天大老爺。
陳帆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誕感。
這些人,莫不是種田把腦子給種傻了?
壓在他們頭上吸血的惡霸,他們奉若神明。
替他們出頭的,反倒成了妖人細作。
還是說,這些人已經被欺壓了太久。
久到了不再相信有人會幫他們,久到了心甘情願地做那被溫水慢煮的青蛙。
久到了將欺淩他們的人供奉為神明,將反抗他們的人視為異端?
正思忖間,金虎已不再廢話。
他雙拳上的黃濁火焰已燃燒到最盛,將那兩隻蒲扇般的大手包裹其中。
他低吼一聲,雙腳猛蹬地麵,朝著白瑾之轟然撞來!
那雙燃燒著黃濁火焰的拳頭,一左一右,帶著灼熱的氣浪,直取白瑾之的麵門與胸口!
金虎雖然隻是煉氣四層,但終究是上過沙場的老卒。
這一拳之下既有靈力加持,又有沙場上打磨出的狠辣勁道,換作尋常的煉氣中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還真要吃上不小的虧。
白瑾之哪見過這等陣仗?
她剛剛閉著眼打死了一個人,胃裡還在翻江倒海,心中那股恐懼與惡心尚未平複。
此刻又見一個更加凶惡的家夥揮舞著帶火的拳頭朝自己撲來,那張本就慘白如紙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那兩隻燃燒的拳頭在她眼中急速放大,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將她的額前碎發燒得微微卷曲。
“啊——!”
白瑾之本能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想也不想便轉身撲向身後的陳帆。
陳帆眉頭一挑,腳下微微一動,身形便輕飄飄地向左橫移了數尺。
白瑾之一撲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才堪堪站穩,回頭一看,卻見陳帆正負手站在數尺之外,麵色平靜地看著她。
“不必怕他。”
陳帆平靜地囑咐道。
“用你的水牆術擋住他。”
白瑾之瞪大了眼睛,眼眸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與委屈。
公子竟躲開了?
公子竟不替她擋下這一擊?
可她來不及多想了。
金虎那兩隻燃燒的拳頭已近在咫尺,灼熱的火焰卷起的灼熱氣浪湧入鼻腔,讓她幾乎窒息。
沒了陳帆作為依靠,白瑾之隻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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