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了金虎帶來的富貴,就要承擔金虎倒台帶來的代價。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隻享福不擔責的道理。
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趕出腦海,陳帆的目光落在臥房那扇緊閉的檀木雕花門上。
他的神魂如潮水般悄然湧出,穿過門板,感知著房間內那道盤膝而坐的纖細身影。
白瑾之的呼吸平穩而綿長,丹田中那八團淡藍色的靈力漩渦正緩緩旋轉,速度不快,卻異常沉穩。
每旋轉一圈,那靈力便凝實一分,邊緣的靈光也比之前更加內斂。
周圍的天地靈氣正以她為中心緩緩彙聚,雖然速度不快,卻勝在平穩有序,如同一汪深潭靜水,波瀾不驚。
陳帆收回神魂,沒有打擾她。
他轉過身負手立於廊下,仰頭望向夜空。
今夜的月色極好。
一輪滿月懸於中天,清冷的月輝灑落下來,將庭院中的幾株老榆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邊。
夜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襯得這空蕩蕩的三進大宅愈發寂靜。
陳帆並非是在感慨方才滅殺金虎滿門的雷霆手段,也不是在裝模作樣地賞月。
而是他的神魂感知中,一道氣息正朝這邊而來。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煉氣四層巔峰的修為,比金虎還要紮實幾分,正從城北那座同樣氣派的三進大宅中走出,沿著空無一人的主街,朝著城西金虎的宅邸快步而來。
想來就是這小城的縣令了。
陳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方才在街市上鬨出那般大的動靜,這位城主若是還坐得住,那才叫奇怪。
不過也好,省得他再跑一趟了。
……
一炷香前。
城北,城主府邸。
金紀正坐在書房中辦理公事。
他今年四十有三,身量不高,卻頗為肥胖。
身為一城之主,與金虎擠在這彈丸之地,這些年他的日子並不好過。
他與金虎雖同為金氏族人,可論起血緣,早已出了五服,八竿子都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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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沾著同一個金字罷了。
可偏偏就是這同一個金字,讓他與金虎成了這座小城中唯二的兩個金家子弟。
一個占著城主之位,一個把著城門校尉的肥缺,表麵上是同氣連枝的金氏族人,暗地裡卻是兩虎爭食的死對頭。
這座小城不過兩萬餘口,地不過百裡方圓,能刮的油水本就有限。
若是隻有他金紀一人,倒也能吃得腦滿腸肥,可偏偏還有個金虎。
那金虎仗著自己是城門校尉,每日入城的農戶、商販一個都不放過。
光是城門口的入城捐和盤剝,每月便能搜刮上千兩銀子。
而自己這個城主,守著衙門的賦稅和田畝捐,一年到頭也不過剩個幾千兩,還要分出一大半打點京城的關係。
這也就罷了。
偏偏金虎那廝吃相極其難看,動輒強搶民女、霸占良田,鬨得民怨沸騰。
那些苦主告到衙門,金紀隻得捏著鼻子替他擦屁股。
金紀早就看金虎不順眼了。
可他又能如何,金虎雖然也隻是個煉氣四層的校尉,修為比不得自己,可論實力兩人不過在伯仲之間,真打起來誰也討不了好。
更何況金虎常年與人廝殺,手下還有兩個煉氣二層的門客和幾十個護院,自己還真未必是對手。
所以這些年來,兩人心照不宣,各刮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夜,當他聽到下人稟報金虎被人當街打死時,金紀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股難以抑製的竊喜。
死了?
那小子終於死了!
他死了,這座小城便是自己一人說了算了!
城門口那個肥得流油的進出門捐,從此便歸了自己!
那些被他霸占的百畝水田,那些被他強搶的民女,統統都可以由自己來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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