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的肥胖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的父王,金國當今皇帝金誌仁,方才如同一頭受驚的肥豬,連滾帶爬地逃進了皇城。
那副狼狽至極的模樣,與他平日裡坐在龍轎上、接受萬民朝拜時的威風八麵形成了鮮明對比。
金仁正心中生出一股快意。
自從父王築基成功以來,他這個太子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難過。
築基修士的壽元長達數百年,而他那點煉氣後期的修為,能活到百歲便已是燒高香了。
莫說即位,他能不能活過父王都是個問題。
這些年來,他表麵上恭恭敬敬,每日晨昏定省,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暗地裡,他不知多少次在深夜輾轉反側,想著自己這輩子恐怕永遠都等不到坐上龍椅的那一天了。
可如今……
金仁正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竊喜,麵上依舊是那副憂心忡忡的凝重表情。
他微微側身,看向身側那個騎馬與自己並肩而立的中年文士。
那人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官袍,腰佩銀魚袋,頭戴進賢冠,麵皮白淨,下頜蓄著一把漂亮的短須,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
此人姓孟名知遠,是金仁正的太子師,也是他最倚重的謀士。
“孟師。”
金仁正壓低聲音問道:“賊人凶猛,國師已殉國,咱們該怎麼辦?”
孟知遠跟隨金仁正多年,如何聽不出這話裡的弦外之音?
太子實際上想問的是:父王能不能死在那賊人手裡?
孟知遠捋了捋下頜的短須,沉吟片刻,同樣壓低聲音道:
“殿下,皇城大陣乃是國師當年以心血布下的,雖國師已逝,可大陣的根基並未受損。依臣之見,隻要陛下逃回皇城,任那賊人有三頭六臂,也休想攻殺而入。”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文武百官,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不過……陛下平日裡疏於修煉。若是那賊人能進了皇城,陛下恐怕就危險了。”
金仁正聞言,眼中那抹喜色又濃了幾分。
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如今終於是有機會繼位了!
若是這位外來的猛人進不去皇城,那本太子就勉為其難幫你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壓抑不住的興奮強行壓了下去,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憂國憂民的凝重。
然後,他猛地一夾馬腹,朝著皇城方向疾馳而去,同時高喊一聲:
“護駕!都愣著做什麼?隨本宮護駕!”
他這一聲喊得慷慨激昂,聲嘶力竭,仿佛恨不得立刻衝進皇城,替父王擋下那賊人的槍。
可隻有他自己和孟知遠知道,他這一聲喊,不過是做給身後那些文武百官看的。
太子都衝上去了,他們哪還敢在後麵磨蹭?
“殿下!殿下等等臣等!”
“快!保護殿下!”
文官們紛紛催馬跟上,武將們更是直接抽出兵器,一馬當先地衝在最前麵。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陳帆踩著屋頂的琉璃瓦,在日耀城的上空疾掠而過。
腳下的屋舍樓閣飛速後退,禦道兩側的百姓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那些方才還在為皇帝壽辰歡呼雀躍的狂熱麵孔,此刻隻剩下一片恐懼與茫然。
可還是慢了一步。
當他追到皇城正門前時,金誌仁已經是躍過了皇城的城牆。
與此同時,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從皇城城牆的根基處驟然升起。
那光幕呈半透明狀,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陣紋,每一道陣紋都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將整座皇城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隱隱有符文閃爍,散發著讓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正是國師生前親手布下的護城大陣。
陳帆在白瑾之的驚呼聲中,抱著她從屋頂一躍而下,穩穩落在皇城正門外那片寬闊的青石廣場上。
他將白瑾之放下,目光越過那道暗金色的光幕,落在光幕內側那道肥胖的身影上。
金誌仁此刻正站在光幕內側,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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