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是被滴答聲吵醒的。
後腦勺枕著塊濕漉漉的青磚,黴味混著鐵鏽味直往鼻孔裡鑽。他撐起身子摸到腰間火折子,擦亮的瞬間,火星子濺在牆上的符咒,滋啦燒出個字——這分明是雲海宗思過崖的禁製符文!
見鬼了...他舉著火折子往甬道深處照,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幾道新鮮的指痕裡滲著血珠,看方位竟是三日前他自己逃出禁地時留下的。
腳下突然踢到個硬物。林風低頭一看,是半截斷劍,劍柄纏著褪色的紅繩。
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林風摸到石壁上的抓痕,指腹傳來刺痛——那些痕跡突然滲出黑血,沿著他手指往袖口裡鑽。丹田裡的金丹猛地一顫,司家老祖的斷指竟在丹紋裡長出肉芽!
別碰牆!
沙啞的嗬斥聲從頭頂傳來。林風抬頭就見個黑影倒掛在穹頂,破鬥篷下露出半張潰爛的臉——竟是三年前死在萬毒窟的夥房老張頭!
老張頭嘴裡叼著根骨哨,吹出的調子刺得人耳膜生疼:林風快走,這牆吃人!
話音未落,石壁上的符咒突然活了。朱砂畫的咒文扭成毒蛇,劈裡啪啦往地上掉。林風剛要後撤,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竟是當年他親手埋在思過崖下的縛仙索!
縛仙索越纏越緊,鱗片刮得皮開肉綻。林風反手劈出記丹火,火焰卻順著繩索燒回自己手心——這鬼東西居然吸食他的靈力!
用血!用你的心頭血……!老張頭突然摔下來,爛了半邊的身子壓住兩條咒文蛇。
話沒說完,他天靈蓋突然炸開。飛濺的腦漿凝成麵銅鏡,鏡中映出的卻不是倒影,而是丹尊跪在昆侖山巔的畫麵——白發老者雙手捧著的根本不是幽冥火種,而是顆跳動的心臟!
林風瞳孔驟縮。那心臟表麵的血管走向,竟和他丹田金丹的紋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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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突然裂成八瓣。每塊碎片都映著不同景象:他被蘇真人按在丹爐前、王悅在冰棺中睜開豎瞳、柳如煙龍化的胳膊捅穿司家老祖胸口...最後一塊碎片裡,渾身纏滿鎖鏈的雲逸正在啃食自己的左手!
當心身後!
老張頭殘存的左手突然暴長,枯爪扣住林風肩頭。破天劍自發護主,劍鋒擦著他耳畔劃過,削斷幾根銀絲——那些絲線末端拴著的銀鈴,正是王悅當年戴在腳踝的鎖魂鈴!
銀鈴墜地的脆響中,整條甬道突然飄起紅霧。林風吸進半口就覺天旋地轉,眼前浮現出葬龍淵的景象:三百修士跪在血池邊,每人手裡捧著塊霜雪蘭玉佩——正是他娘生前從不離身的物件!
醒醒!
老張頭一耳光抽過來,腐肉甩在林風臉上。他猛地驚醒,發現紅霧裡浮著無數螢火蟲——細看竟是王悅破碎的冰魄丹屑,每粒都在重複同一句話:祠堂供桌...第三塊磚...
丹田突然劇痛。司家老祖的斷指頂破金丹,在林風氣海裡凝成個血色小人。那玩意咧嘴一笑,發出的卻是蘇真人的聲音:好徒兒,替為師摸摸供桌下的機關可好?
林風咬牙拔出腰間匕首,對準自己丹田就要刺。老張頭的枯爪突然扣住他手腕:使不得!那老鬼要的就是你自毀金丹!
絕處逢生
紅霧突然被劍氣劈開。柳如煙渾身裹著紫色電漿撞進來,龍化的右臂隻剩森森白骨:師兄快走!蘇老狗把整個雲海宗煉成...
她突然僵住,眼眶裡鑽出兩條咒文蛇。林風剛要上前,就見那蛇頭吐出信子,竟是縮小版的縛仙索!
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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