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一路殺,一路走。
殺到後來,他自己都忘了手上沾了多少血。有時午夜夢回,會被噩夢驚醒,夢裡儘是慘死之人的臉。
火焰將這些記憶一遍遍灼燒,像打鐵般千錘百煉。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終於褪去。
林風站在原地,渾身大汗淋漓,眼神卻異常清明。
那些記憶還在,但附著在記憶上的種種執念、仇恨、愧疚、恐懼……都被心火燒儘了。剩下的,是最純粹的經曆,是最本質的“我”。
“恭喜。”
丹閣之靈重新出現,手中托著那枚補天丹。但此刻的補天丹,已不再是灰蒙蒙的,而是通體晶瑩如琉璃,內部有星辰流轉,有萬物生發,有大道沉浮。
“你通過了煉心考驗,得悟補天真意。”老人將丹藥遞過來,“服下它,不僅能修複道基,重塑體內世界,更能將你三千年的經曆徹底煉化,化作真正的‘道’之根基。”
林風接過丹藥,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無法形容的洪流湧入丹田。
這洪流不是靈力,不是星力,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力量。它是“補天之力”——修補天道殘缺、重塑世界本源的無上偉力。
洪流所過之處,崩毀的道基開始重組,破碎的經脈重新接續,殘破的仙體煥發生機。那體內世界廢墟,在補天之力的灌注下,開始劇烈震顫。
廢墟中心,一點微光亮起。
那是最初的世界種子——林風之前崩毀體內世界時強行凝聚的那顆。此刻在補天之力的滋養下,種子開始發芽、生長、擴張。
一丈,十丈,百丈……
當擴張到三百丈時,速度慢了下來。但補天之力還在源源不斷湧入,推動世界繼續成長。
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丈。
最終,體內世界定格在千丈方圓。
這千丈世界,與之前截然不同——天空有日月星辰虛影,按照周天軌跡緩緩運轉;大地有山川河流雛形,隱約可見草木生長;世界中心,懸浮著一枚七彩丹丸,丹丸散發柔和光芒,滋養著整個世界。
更神奇的是,世界邊緣處,隱約有混沌氣流流轉,氣流中夾雜著枯榮輪轉的景象,與星辰之力交織,形成一種微妙而穩固的平衡。
三種大道,終於真正融合了。
林風睜開眼。
眼中沒有精光四射,沒有威壓滔天,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灰蒙蒙的氣流——那是混沌、枯榮、星辰三種大道融合後的“歸墟之力”,但此刻的歸墟之力不再狂暴,而是溫順如綿羊,隨他心意變化。
他心念一動,氣流化作一柄灰色小劍;再一動,小劍散開,化作點點星輝;星輝旋轉,又凝聚成一枚枯榮輪轉的太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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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臂使指,道法自然。
“半步真仙……不,是半步真仙巔峰。”丹閣之靈打量著他,眼中閃過讚許,“離真正的仙,隻差最後一步——渡劫。”
林風起身,對著老人深深一躬:“多謝前輩成全。”
“不必謝我。”丹閣之靈擺擺手,“這是你自己的造化。不過……”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你在此耽擱了五日,外界已過去半個月。你那秘境,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林風心中一沉。
一個月期限,已過半。
“晚輩這就回去。”他沉聲道。
“等等。”丹閣之靈叫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太上丹閣的‘萬丹譜’副本,裡麵記載了古天庭十萬八千種丹藥的煉製之法。你帶回去,或許有用。”
他又指了指丹閣深處:“一層、二層那些丹藥殘渣,雖已廢了,但有些還能提煉出些許精華。你若有時間,可以收走。”
林風鄭重接過玉簡,再次道謝。
然後轉身,快步走向樓梯。
就在他即將踏下樓梯時,丹閣之靈忽然又說了一句:
“小家夥,記住你今天的話。”
“修道,是為了守護。”
“這條路……很難走,也很孤獨。但既然選了,就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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