挲著趙善的手背,語氣柔和得像是尋常人家祖母閒話家常:
“哀家還記得你剛尋回宮中時,身形單薄怯生生,整日跟在你父皇身後不敢多言,轉眼短短時日,竟到了要披上嫁衣、嫁入顧家的時候,時光真是不經耗。”
趙善垂著眼,麵上掛著溫順淺笑,順著她的話輕聲應和,句句滴水不漏,既不主動提及今日密道、渠家風波半分,也不刻意回避太後的注視,隻安安靜靜陪她閒話家常,心中時刻繃緊一根弦,暗自盤算太醫診脈一事該如何應對。
太後閒談片刻,餘光瞥向一旁候著的太醫,輕輕叩了叩手邊茶幾,淡淡開口:
“今日一早起身便頭目昏沉,周身提不起氣力,想來是年歲大了,秋寒侵體。正好善兒也在,哀家許久未曾與你一同診脈,今日祖孫二人一道,讓太醫瞧瞧,你大婚在即,身子萬萬不能虧了。”
話音落,落雁立刻搬來兩張矮凳,分別擺在軟榻兩側。老太醫緩步上前,先取軟墊墊在太後腕下,指尖輕搭脈象,凝神細辨片刻,低聲回稟了幾句溫補調理的尋常方子,並無異樣。
隨後太醫移步,麵向趙善躬身示意,請她抬手搭脈。趙善緩緩伸出手腕,指尖微微收緊,刻意調勻呼吸,強迫胸腔內躁動不安的心緒平複下來,儘量讓脈搏起伏趨於平緩。
太後一瞬不瞬盯著太醫的神情,看似隨意閒聊,實則句句暗藏機鋒:
“今日梅妃宮地底挖出密道,還尋到重傷的渠術穀與陳策屍身,滿城朝臣人心浮動,善兒日日行走宮中,聽聞這件事,心中可有驚懼?”
這話直擊今日風波核心,太醫指尖仍搭在趙腕之上,每一絲脈搏跳動都清晰可辨。
趙善麵上神色未變,唇角笑意依舊溫和,語氣坦然平靜:
“初聽聞時的確心中詫異,皇城守備森嚴,竟藏連通城外密道,是宮中疏漏。但孫女想此事根源是在安平妹妹於渠家的婚約糾葛嗎?”
趙善眼神清明的看著太後,像是一個孩子一般無辜的打探著別的事,看樣子到時對此事好不之情一般。
“善兒以為股州王跟世家的事?”
太後看著太醫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再次試探。
“善兒不知,但是善兒想,若真如此,想必父皇一定不會不管的,畢竟這樣好的親事,善兒也為安平高興呢!”
她答得不偏不倚,不牽扯任何一方勢力,既不偏袒股州王,也不貶低渠家,更絲毫不提自己今日去往城郊石洞查探一事,仿佛隻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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