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後的第三天，洛凡才從貢院後麵的那間大屋子裡走出來。
三天，他把自己關在裡麵，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批卷子。
一千二百三十七份卷子，每一份都要仔細看，認真判斷，不能有絲毫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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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信不過別人，而是這些卷子承載著一千多個人的命運，他不敢假手於人。
「大人，您終於出來了！」
顧雲守在門口，看見洛凡出來，連忙迎上去，滿臉擔憂：「您這三天，睡了幾個時辰？」
洛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記不清了，大概……五六個時辰吧。」
「三天睡五六個時辰？」
顧雲倒吸一口涼氣：「您這是不要命了？」
「死不了。」
洛凡擺了擺手，把手裡的厚厚一摞卷子遞給顧雲：「這些是挑出來的，你讓人去通知吧。」
顧雲接過卷子，翻了翻，有些意外：「大人，這才……五十份？」
「五十份卷子，三十二個人。」
洛凡說：「有人同時考過了兩門，有人三門都過了。」
顧雲瞪大了眼睛。
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報考，最終隻有三十二人通過？
這比科舉還難。
但他轉念一想，護國公收徒，本就是精益求精，寧缺毋濫。
不是真正有本事、有潛力的人，就算考進來了，也跟不上進度。
「學生這就去安排。」顧雲抱著卷子，小跑著離開了。
洛凡站在貢院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三天沒見太陽，出來才發現，春天已經快要過完了，路邊的梧桐樹長出了巴掌大的葉子，綠油油的，在微風裡輕輕搖擺。
他想起這兩天批卷子時看到的一些答案，有些讓他拍案叫絕，有些讓他哭笑不得。
有一個考生，物理卷最後一道簡答題，問的是「為什麼火車站的站台要劃一條安全線？」
標準答案是講伯努利原理，講流速大的地方壓強小。
但那個考生寫的是：「護國公在書裡說了，火車跑得快，會把人吸過去，我不想被吸過去，所以我覺得那條線畫得很有道理。」
雖然表述不夠專業，但道理是對的，而且語言樸實，一看就是自己理解的，不是死記硬背。
洛凡給了他一個勾。
還有一個考生，化學卷寫「鐵生鏽」的答案，寫了一大篇，從鐵礦石的開採一直寫到鐵器冶煉，再到生鏽的化學原理。
最後還附了一句「建議朝廷多生產不鏽鋼」。
洛凡看到最後那六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鏽鋼，這玩意兒他還沒搞出來呢，但這考生的思路已經跑到前麵去了。
生物卷裡也有讓人眼前一亮的。
一個考生在回答「植物如何獲取養分」的時候，畫了一張圖，把根、莖、葉都標了出來，還用箭頭標註了水分和養分的流動方向。
圖畫得不算好看，但很清晰，一看就是自己琢磨過的。
三十二個人。
有隻過一門的，有過兩門的，還有三門全過的。
洛凡翻了翻名單，看到有幾個名字出現了兩次甚至三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然，不管什麼年代，都有學霸啊。」
他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個段子。
說有一個穿越者，跑到唐朝去了，為了在李白麵前顯擺，把李白所有的詩都提前抄了出來，以為這樣可以搶了李白的風頭。
結果李白看完那些詩，不但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熱淚盈眶，握著穿越者的手說：「知音啊！原來你也懂我！」
然後李白回去之後，反手又寫了一堆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絕美詩詞。
穿越者這才明白，真正有才華的人，不是你抄他的東西就能壓得住的。
人家的才華是源源不斷的，你抄走的隻是一部分，人家還有更多。
這三十二個人，就是他在大明找到的「李白」。
不是抄他的知識，而是能把他的知識吃透、消化、然後長出新的東西來。
洛凡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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