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令傳達,駐紮在洛陽城的金軍陸續撤離到黃河北岸。陝州城卻出現相反情況,並非金將不聽號令,而是其中有特殊原因。陝州城原先被烏魯撒拔占據,江鳳鳴大鬨陝州城,烏魯撒拔被擒,金軍數萬人潰散,陝州城實際成為一座空城。
陝州城以北十幾裡處,黃河邊倒是駐紮著一支金軍。
金軍大營中有個獨眼金將,此人正是在陝州城被種雷一箭射瞎右眼的完顏折合。他趕赴陝州,原本隻為接收種雷和種韻,豈知江鳳鳴橫插一腳將二人救走。完顏折合帶兵殺到陝州城,無意中遇到江舟遙等人,最終又被種雷用雕弓一箭射穿右眼。
完顏折合帶著殘兵倉皇逃離,過了黃河後本想回京,可惜右眼疼痛難忍,讓他頭痛欲裂。他越想越氣,便下令暫時駐紮在黃河邊,一為養傷,二是想伺機報仇。
一晃月餘,右眼傷勢遲遲不見好轉,反而常有膿血滲出。他不斷派出斥候前往陝州城打探消息,種雷等人像是人間蒸發一樣,不知去向。完顏折合脾氣越來越暴躁,但凡下屬犯錯,便會迎來他馬鞭抽臉。
唯一讓完顏折合高興地是,他手下的兵馬越來越多。
烏魯撒拔死後,駐守在陝州城金軍四散而逃,其中有部分人渡過黃河後遇到了完顏折合部。他們無處可去,便被留了下來。完顏折合意識到這是個將功贖罪機會,便下令收攏陝州城潰兵。他麾下原本隻剩千餘人,短短二十幾日,潰兵越聚越多,最後足有上萬人,浩浩蕩蕩占據黃河北岸。
完顏折合雖未完成上麵交代的帶種家軍將領回京任務,誤打誤撞之下,也算保全了自己性命。
這一日,完顏折合親衛前來稟報軍中糧草告急。上萬人人吃馬嚼,完顏折合到哪裡找這麼多糧草,突發奇想之下,他下令大軍開赴陝州城。陝州城內沒有宋軍固守,且四門大開,如今麾下有萬人,再遇種雷,完顏折合會讓他血債血償。
完顏折合到達陝州城後便下令清理屍體。冰天雪地中掩埋屍體需要耗費巨大人力,完顏折合隻得讓人將屍體堆起,一把火草草燒之。城中有烏魯撒拔留下的糧草,夠五萬人吃數月,完顏折合便駐紮下來,同時上書會寧府,將陝州城情況講明。
讓完顏折合意外的是,他剛把陝州城清理乾淨,上京會寧府便傳來聖旨。聖旨中並未治罪完顏折合,反而擢升其為萬戶侯,原先駐守陝州城的烏魯撒拔麾下兵將暫時由其收攏並節製。
完顏折合原本隻是猛安,也就是千夫長,一下成為萬戶,自然十分高興,當即下令犒賞三軍。隻不過聖旨下方一段話又讓他陷入困惑!聖旨中要求他舍棄陝州城,即日起趕赴長安,務必在農曆三月三前趕到,否則軍法從事。
完顏折合當即感覺到有大事要發生,立即招來手下心腹商討對策。
心腹乃斥候出身,思考一番後道:“將軍,陝州城距長安約有五百裡路,中間山脈崎嶇,沒有月餘時間休想到達。但是,咱們若從函穀關崤函古道走,避開熊耳山等高山,能節省至少五日時間。”
心腹用樹枝在雪地上劃出行軍簡圖,並標注兩地之間高山。完顏折合蹲在一旁,指著函穀關道:“元帥和大將軍皆在函穀關,咱們從那邊走還能索要不少補給。”
完顏折合孤身在外,尚不知函穀關巨變。他口中的大將軍早死在江鳳鳴手中,元帥也被迫從函穀關撤軍。次日,完顏折合點齊兵馬糧草,開拔前往長安。幾乎在同一時間,黃河以北金軍紛紛開拔,同時向長安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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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江鳳鳴等人在函穀關安頓下來後,張浚派出斥候,四處搜尋躲在各處宋兵。可惜收效甚微,一連幾日,召回宋兵不足百人。張浚手下原本有半數是傷兵,江鳳鳴拿出五顆丹藥兌水,給眾人服下,連傷勢最重者都救了回來。張浚望眼欲穿,沒找回潰散宋兵,卻等來了幾輛馬車。
張浚、徐達諸將正和江鳳鳴商討後續事宜,典雲突然來報:“大人,關外有幾輛馬車叫門,卻又不說身份來曆,屬下不敢擅作主張,特來稟報。”
張浚一頭霧水,問道:“可知對方是何路數?”
典雲搖搖頭,回憶道:“看不出來曆,不像行伍之人,倒像是武林人士。不對,還有莊稼把式。”
張浚少與武林人士打交道,而且函穀關乃朝廷要地,武林人士更不會前來。眾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江鳳鳴站起身,嗬嗬笑道:“張大人,說不定這些人在下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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