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霖不在家,這個年過得沒滋沒味兒的,一直到出了正月,林素娘都還恍惚著,日子平淡如水。
二月二,龍抬頭。
李家老太君撐了不過月餘,便咽了氣,李家的幾個男人此時都還在獄裡,楊夫人和呂夫人披麻戴孝帶著孩子到各家報喪。
閉門不出的有之,開門相迎的亦有之,行至薛家門前,莫說主人,就連門房都隻開了一條縫,連個人影都不見。
眾人都道,這薛家和李家已然結了死仇了。
這話傳到永昌長公主耳中,她與劉夫人頓足大笑不止。
“我就說這鄉野來的婦人家沒甚麼見識,似她這般行事,等薛將軍打從南邊兒凱旋而歸,怕不是立時便要休妻才地了。”
劉夫人笑靨如花,似雨後初開的粉桃一般嬌豔欲滴,風情萬種。
永昌長公主笑過後抿了唇,道:“不管她再怎麼有手段,似李家現下的情形,她願意親近,便是礙了皇兄的眼。
可若似現在這般避之不及的,難免又失了網骨,落了下乘,無論如何,做為將軍府的主母,她可都是不合格的。
等薛霖回來,就算不休了這婦人,也不會與她好臉色看。到時候再叫你哥哥請了薛霖過府,等將他灌醉了……”
永昌長公主再一次勾起了唇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劉夫人的俏臉上泛起兩團潮紅,兩眼灼灼閃著異樣的神采,將手捂在胸口,遮住那一片雪白。
“若是我能遂了原,阿許這裡也能多一分助力,到時候,何愁成不了霸業?”
她的一雙眸子似是裝滿了秋水蕩漾著看向永昌長公主,許是被她越發溫柔的聲音撩撥,永昌長公主的呼吸也益發急促了起來。
她伸出舌頭,在血般的紅唇上舔了舔,斜睨向劉夫人,“我知道你早想擺脫我,你所有任性的小心思,我都可以幫你達到。可若你想的隻是擺脫我……”
她的聲音略帶了幾分沙啞,聽在劉夫人耳中,似是千鈞巨石帶著威壓迎麵拍下,直叫她呼吸急促,麵上的笑意幾乎支撐不住。
“阿許,你我相交多年,又是這般親近的關係,你若連我都不信,還能相信誰來?”
她矮了身子曲膝坐在了榻前,抱著永昌長公主的腿,纖細的手指劃過上等的綢緞,濕漉漉的眼睛帶著幾分乞憐望著她。
“人心隔肚皮,誰又知道誰呢。”永昌長公主嗤笑一聲,略彎了腰,染著血色紅蔻丹的指甲托起了劉夫人的下巴。
“如今的我,早不是和那人爭風吃醋的無知女兒家。如今的我,可是有心效仿武後,成為一代明主。”
她的聲音壓得越來越低,湊近了劉敏兒的耳畔,幾似耳語。
劉敏兒不自覺地渾身打起了顫,強撐著笑道:“阿許自小便是心懷天下之人,如今又有這般好的機會,若阿許還不能成事,那必是老天無眼了。”
永昌長公主直勾勾盯著她的臉,半晌沒說話,而後,忽的一笑,鬆開了支在她喉前兩寸長的指甲。
“是啊,如今這般好的機會……可惜你早破了身,不然,若是把你獻給皇兄,怕是我此刻已然成事,高枕無憂了。”
她坐直了身子,目視前方,兩眼迷蒙起來,劉敏兒的心神卻是越繃越緊。
她再開口,聲音抑製不住的尖利,叫人害怕。
“阿許切莫這般想,敏兒還想陪著阿許,看著阿許坐到天底下最尊貴的位子上去,敏兒會真心為阿許高興的。”
許是聽出了劉敏兒聲音中的驚駭,永昌長公主笑了笑,“瞧你嚇的,若是你去了皇兄身邊,難道我會眼睜睜看著你死不成?”
“放心,我舍不得。”永昌長公主自榻上起身,仰頭哈哈大笑,緩步走出了大殿。
劉敏兒瑟瑟抖成一團,努力朝後縮著,幾乎要把自己塞到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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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的指甲掐進了肉裡,緊咬著下唇,喉間不時發出奇怪的聲音。
永昌長公主,她瘋了!
對,她定是瘋了,所以才執著於這樣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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