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個林素娘！”薑太太怒極反笑，道，“當日你帶著兩個孩子在肅州城差點要飯的事情，我要看你是忘到了爪窪國去！
若不是我和北成打著報恩的旗號百般照應你們母子，現在哪裡還輪得到你使個老奴在這裡巧舌如簧地跟我對嘴？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如今得了勢，便忘了往日我對你的好！莫要叫我說出什麼好聽話來！”
“梁嬤嬤，你幫著我去通傳一聲兒吧？我家北成被長公主府的人帶走，這會子都學沒個音信，這叫當娘的怎麼放心得下呢？”
薑太太罵了一時，又軟了聲氣，低聲下氣地求著。
這回梁嬤嬤也不必回頭再看林素娘，冷哼了一聲，朝前走了兩步。
“薑太太倒是收放自如，能屈能伸的。人前與我家夫人稱姐道妹的，如今不過一回沒有立馬過來聽薑太太吩咐，這就什麼話都罵得出來。
薑太太記性不大好，許是要我幫著想一想，這薑太太差點兒身陷牢獄之災的時候，可是我們夫人忙前忙後幫著張羅，才叫薑太太脫了身的。
如今不過是薑少爺自家惹了長公主不快，便要我們夫人過去幫著解決，薑太太，做人哪裡能這麼貪心呢？”
薑太太被她罵得滿麵通紅，低頭捂嘴哭了一時，又哀求道：“梁嬤嬤自是知道我的，若不是急狠了，哪裡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梁嬤嬤若是不想去叫素娘，且幫著我開了門，我自家叫去，定然不會帶累了嬤嬤挨罵，可好？”
“不好！”梁嬤嬤冷笑一聲，道，“薑太太果真是把我家夫人當親姊妹看呢，為了自己的兒子，也不管我家夫人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既是薑太太這般擔心，還在我們府門口耽擱什麼時候？也不怕薑少爺真個出了事兒，這薑家可就斷了香火了。”
一番話說得薑太太心裡頭的怒火被澆滅了大半，又急又氣，偏又不敢硬跟她頂上，好說歹說又是一通哀求，最終也沒換來梁嬤嬤的鬆口。
薑太太低頭抹著眼淚上了車，行經將軍府門前的時候，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朱漆大門，久久沒有移開。
林素娘打從陰影裡麵走出來，方才薑太太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埋怨她的時候，她委屈；她哀求她的時候，她不忍。
有幾回她甚至已經邁出了半隻腳，想著要不就派了人出去幫著薑太太找一找，也是全了兩人的情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邁出去的半隻腳，無論如何也沒法子落了地。
“夫人，這深更半夜的，又牽扯到長公主府，將軍還特意使人過來知會了不叫咱們與外人接觸，不是咱們心狠，實在是沒法子幫呀。”
梁嬤嬤扶著林素娘往內宅裡去，一路上慢聲細語地跟她說著。
林素娘抿著唇沉默著沒說話，心中卻是久久沒法子平靜下來。
早也聽過薑北成和永昌長公主有什麼生意上的往來，隻是這半夜三更的把人帶過去，這是要乾啥呢？
這個夜晚注定是是個不眠夜，天上的星星努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縱橫交錯的街市中星星點點的火把。
林素娘才躺下來，便又被喚了起來。
“娘，我和弟弟害怕。”阿英扯著小石頭過來，林素娘下了床，那邊梁嬤嬤連忙把衣裳給她披在了身上。
“沒事，怎麼把你們也吵醒了？”林素娘溫聲說著，一手一個拽住了孩子，往自己身邊偎了過來。
“外頭也不知道燒了多少火把，把個天照亮了半邊，又有人呼喝著要抓人，把孩子吵醒了。
這一醒，再睡就開始發癔症，也睡不安穩，才一會兒功夫就又醒了，我就把他們帶過來了。”紫蘇道。
“也是辛苦你了，看了這個看那個的，兩邊兒跑趟兒。”林素娘點了點頭，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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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跟顏芸娘住在一個院子裡，紫蘇便守著小石頭，這回外頭吵鬨成那般模樣，紫蘇不放心，抱著穿好衣裳的小石頭去尋了阿英，看見顏芸娘已經幫阿英穿好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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