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在焦灼與期盼中持續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的傍晚,營地的氣氛明顯不同了。劉雯雯在第三天便已蘇醒,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能量也未完全恢複,但已能自如行動,甚至嘗試著進行一些簡單的能量循環練習。煤球則在第五天睜開了眼睛,它似乎因禍得福,覺醒的地獄犬血脈並未完全沉睡,雖然無法再隨意噴吐烈焰,但體型似乎永久性地大了一圈,眼神更加銳利靈動,偶爾齜牙時,齒縫間還會有火星一閃而逝,實力顯然精進不少。
團隊的傷員也大多愈合,黃倩的腿傷好了大半,已能慢行。達芬奇的甲殼恢複了光澤。比個蹦兄弟又恢複了生龍活虎。
然而,鋼蛋依舊杳無音信。精神鏈接中那“安全”與“吸收”的意念依然模糊地存在著,如同風中殘燭,證明它還活著,卻沒有任何歸來的跡象。
篝火搖曳,映照著眾人心事重重的臉。最終,是黃一一按捺不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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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七天了…鋼蛋…它是不是回不來了?”她頓了頓,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堅定,“我們不能就這麼走了!它幫我們探了那麼多次路,立了那麼多功,現在可能正被困在哪個角落裡等著我們去救!我們…我們不能當拋棄夥伴的人!”她的話語裡帶著年輕特有的執拗和對“義氣”最樸素的理解。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共鳴。張小五猛地抬起頭,眼睛有些發紅:“一一姐說得對!昆哥,鋼蛋不隻是個蟲子,它是咱們的兄弟!沿途他提前預警和偵查,幫我們規避了多少危險!現在它有難,咱們拍拍屁股走了,這…這他娘的叫什麼事!”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情緒激動。
黃倩看著女兒激動的樣子,忍不住輕聲開口,語氣充滿了母性的柔軟與擔憂:“阿昆…我知道大局為重,可是…一想到那小東西可能在裡麵無助地…我這心裡就揪得慌。它那麼小,萬一…”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連一向安靜的陸雨也小聲附和:“是啊,叔叔,它每次找到好吃的都會先飛回來告訴我們…”
“夠了!”陸詩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她目光銳利地掃過黃一一和張小五,“情感用事能讓我們活下去嗎?‘義氣’能填飽肚子,還是能擋住螞蟻的口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話語依舊犀利:“你們想過沒有,七天!對於一個蟻巢來說,七天足夠它們完成權力更迭,甚至可能因為之前的入侵而變得更加警惕、更具攻擊性!我們現在回去,麵對的可能是一個複仇心切、守備森嚴的死亡巢穴!這不是冒險,這是自殺!”
她看向曹昆,語氣沉重:“昆哥,我們剛剛從鬼門關爬出來,雯雯和煤球的狀態遠未恢複到巔峰,團隊人人帶傷,物資也有損耗。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休養生息,是繼續前進尋找生機,而不是為了一個‘可能’的希望,把整個團隊再次拖入絕境!這不是拋棄,這是…不得已的取舍!”她最後四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絲無奈的悲涼。
劉雯雯的臉色依舊蒼白,她支撐著坐直身體,聲音虛弱卻清晰:“詩文姐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我不是不心疼鋼蛋…但我是從那個蟻潮裡殺出來的,我比你們更清楚它們的可怕。”她看向黃一一,眼神複雜,“一一,你想救鋼蛋,我理解。但如果我們所有人都折在裡麵,那才是對鋼蛋最大的辜負!它拚著命給我們傳遞回‘安全’的意念,不就是希望我們活下去嗎?”
張小五梗著脖子反駁:“照你們這麼說,以後誰受了傷,落了單,是不是都可以‘不得已的取舍’掉了?!”
陸詩文毫不退讓:“如果代價是讓更多人去死,甚至是讓整個團隊覆滅,那麼是的!這就是末日的規則!我們負擔不起無謂的犧牲!”
黃一一激動地站起來:“規則規則!你們眼裡就隻有冷冰冰的規則!沒有鋼蛋,我們可能早就死過好幾次了!它的命就不值錢嗎?”
劉雯雯疲憊地閉上眼:“它的命很值錢…所以我才更不能看著你們用更多人的命去換一個渺茫的希望…”
場麵一時僵持不下,情感與理性,道義與生存,在這地底深處激烈碰撞。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和壓抑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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