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暮看著她眼底的顧慮，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城西‘百味齋’的張老掌櫃，早年是傅家遠親，後來脫離宗族開了鋪子，為人中立，既不涉黨爭，又與傅君臨有舊情，不會引起他的警惕。”
“張老掌櫃？”林楚眼睛亮了亮，“他肯幫忙嗎？”
“他與我父親曾有生意往來，為人重情義。”沈雲臨補充道，“我去送信，就說‘故人之子有疑，想請前輩代為解惑’，不提沈家與傅家的矛盾，隻問鹽鐵案的緣由，他大概率會應。”
沈雲渡雖仍覺得“跟敵人談和”憋屈，卻也知道林楚是為了沈家好，甕聲甕氣地說：“那我多派幾個暗衛跟著張老掌櫃，免得傅君臨那邊耍花招！”
林楚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撫平帕子上的褶皺：“那就麻煩張老掌櫃了。若能探出隱情，我們也好對症應對——能不動乾戈，總比兩敗俱傷好。”
沈雲暮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放心，就算談不成，我們也早已備好應對栽贓的證據，絕不會讓傅君臨得逞。”
幾人當即決定，由沈雲臨連夜送信給張老掌櫃，約定三日後讓他以“探望故人”的名義拜訪傅君臨，暗中探聽隱情與談和的可能。
傅府偏廳，檀香嫋嫋。張老掌櫃提著兩盒精致茶點落座，笑著將茶點推過去：“賢侄，這是江南新貢的碧螺春糕，你小時候最愛吃，我特意給你帶了些。”
傅君臨捏起一塊糕點，入口的清甜卻沒衝淡眉宇間的沉鬱。張老掌櫃見狀，狀似無意歎道：“說起來，最近朝堂上的鹽鐵案鬨得厲害，我這老骨頭都聽說，這案子能讓百姓少受盤剝，是樁好事，賢侄為何偏要攔著？”
傅君臨指尖一頓，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張叔隻知表麵。鹽鐵案推行的官員裡，有三成是沈家安插的人，剩下的多是太子黨羽。他們借著‘官營’的名頭，要把鹽鐵利潤攥在手裡，往後不僅能操控物價，還能暗中養兵——這不是利民，是在養虎為患。”
張老掌櫃心中了然，卻故意追問：“那你與沈家的矛盾，就隻是為了這事？”
這話像戳中了傅君臨的痛處，他猛地攥緊茶杯，指節泛白，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偏執：“不止。兩年前，林家本是先找我提親，若不是我當時不知那姑娘是她——”他話鋒陡然轉厲，“若不是沈家橫插一腳，她現在早就是我的人了！這兩年，我看著她在沈家，在那三個男人身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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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掌櫃心頭一沉，試探著說：“可強行奪人妻子，總歸不是正道。若沈家肯在鹽鐵案上讓步，你能否……”
“讓步？”傅君臨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鹽鐵案我要攔，沈家我要扳倒，林楚我更要奪回！這不是交易，是我必須要的結果。”他死死盯著張老掌櫃，“張叔今日來，是替沈家當說客吧？回去告訴他們，想談和可以，讓沈家把林楚送過來。她本就該是我的人，沈家占了兩年，也該還給我了。
張老掌櫃知道再談無益，隻能起身告辭。走出傅府時，他望著陰沉的天，暗自歎氣。
沈府書房內，張老掌櫃的話剛落地，沈雲渡的佩劍便“錚”地出鞘半寸，怒聲震得窗欞微顫：“傅君臨欺人太甚！竟想拿楚楚做交易，我這就去拆了他的傅府！”
沈雲暮一把按住他的劍柄，臉色鐵青如霜，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衝動解決不了問題！他就是算準了我們護著楚楚，才敢提這荒唐條件。”沈雲臨也眉頭緊鎖，指尖在鹽鐵案卷宗上劃過，語氣沉冷：“若答應，沈家顏麵掃地；若不答應，他定會借鹽鐵案發難，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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