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信紙上那清晰拓印的字跡和內容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隨即又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呼吸都為之急促了起來!
那上麵,赫然是太子李琝與草原部落中實力最強的兀術部親王勃爾斤,往來的數封密信的拓本!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保留了部分獨特的書寫習慣!內容更是觸目驚心!不僅涉及私下大規模的糧草、生鐵、甚至禁運的鹽茶交易,默許兀術部在邊境進行有計劃的摩擦劫掠,以抬高太子一係將領的“軍功”,更有一句用詞極其隱晦、卻足以引人無限遐想、細思極恐的話——“雁門關前事,雖未能竟全功,然亦算‘意外之喜’,望親王謹守前約,後續……”
雁門關!意外之喜!後續!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如同驚雷般在李琮腦海中炸響!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權錢交易、邊將養寇自重?這分明是通敵叛國!是勾結外敵,謀害國之柱石!雖然信中沒有明說狼牙穀之事就是太子所為,但這“意外之喜”和“未能竟全功”的表述,幾乎已經將太子的嫌疑坐實了八九分!這東西若是公之於眾,莫說是太子之位,就是父皇再念及父子之情,也絕無可能保住李琝的性命!甚至整個東宮派係,都要被連根拔起,血流成河!
“這……這東西,你……你從何處得來?!”李琮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緊緊攥著那幾張薄薄的、卻重逾千鈞的紙,仿佛握著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刺痛,又像是握著足以改變他命運的無價珍寶,讓他舍不得鬆開分毫。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向蕭北辰的背影,充滿了驚駭、狂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蕭北辰,他到底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和秘密?!
蕭北辰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他這個迫切的問題。他隻是緩緩走到那浩瀚的星盤旁,指尖輕輕拂過其上代表北鬥七星的那幾顆最為璀璨的銀星位置,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隱隱傳來的、仿佛來自遙遠星空的共鳴與力量。
“我要的,”蕭北辰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金鐵交鳴,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晰地在這寂靜的密室內回蕩,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李琮的心頭,“從來不是什麼從龍之功,也不是殿下此刻畫下的、那遙不可及、如同鏡花水月般的北境之王。”
他霍然轉身,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直刺李琮那雙因激動和震驚而微微閃爍的眼睛:“我要的,是現在!是立刻!是徹查雁門關、狼牙穀之變的真相,是重整北境防線,不讓祖父和父親的心血白費,是讓所有參與謀害我蕭家滿門忠烈的人,無論他身份如何尊貴,地位如何顯赫,都必須——血債血償!”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那股壓抑到極致、即將噴薄而出的悲憤與殺意,卻讓李琮這等見慣了風浪的皇子,都感到一陣心悸。
“殿下想要合作,可以。”蕭北辰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氣勢隨之攀升,竟讓李琮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步,“但這合作,需以我為主。北境之事,如何整合,如何對敵,我自有主張與規劃,殿下隻需在朝中,利用你的身份和所能調動的勢力,為我爭取寶貴的時間,牽製太子的精力,阻止他過快地將手伸進北境,並在必要時,提供我所需要的情報與朝堂上的便利。至於這封信……”蕭北辰看了一眼李琮手中那如同燙手山芋般的拓本,“隻是證明我有與殿下平等合作的資格,也有……在必要之時,不惜一切代價,掀翻這整個棋盤的決心與能力!”
他頓了頓,最後一句,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與強大無比的自信,說道:
“至於這天下,將來誰坐那個位置……”
蕭北辰的左眼瞳孔深處,那點星輝驟然亮起,如同寒夜中最刺目的辰星,他盯著臉色變幻不定、呼吸急促的三皇子,語氣淡漠得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卻又重逾千鈞地宣告: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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