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北境的天空陰沉得像一塊浸透水的灰色氈布。蕭北辰站在鷹嘴崖新建的了望台上，左眼深處的星璿微微轉動，感知著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濕度。
“要變天了。”他輕聲道。
身後的趙鐵鷹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出的白氣在胡須上結了一層薄霜：“這場雪要是下來，沒半個月停不了。”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衝破風雪，馬上的斥候幾乎是從鞍座上滾下來的：“大都督！糧道...糧道被雪崩埋了！”
蕭北辰瞳孔微縮。那條通往南方的糧道，是北辰軍這個冬天最後的生命線。
**一、斷糧**
中軍大帳內，炭火盆燒得劈啪作響，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糧草官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僅存糧食，隻夠全軍七日之用。若是省著點，最多...最多支撐十日。”
“十日？”趙鐵鷹一把揪住糧草官的衣領，“你他娘的不是說糧草充足嗎？”
糧草官麵如死灰：“原本是充足的，可...可這場雪比往年早了半個月，南邊的補給運不上來，北境本地的存糧又...”
蕭北辰抬手製止了趙鐵鷹：“放開他。”
他走到糧帳前，掀開厚重的門簾。裡麵原本應該堆滿糧袋的空間，現在隻剩下角落裡寥寥數十袋糧食，在偌大的糧帳中顯得格外刺眼。
“傳令：從今日起，所有將士口糧減半。”蕭北辰的聲音冷得像冰，“包括我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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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旗還未傳出，帳外突然傳來喧嘩聲。一個親衛匆匆進來：“大都督，營外來了好多百姓...”
蕭北辰大步走出營帳，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沉了下去。
數以千計的北境百姓扶老攜幼，聚集在營門外。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在風雪中瑟瑟發抖。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跪下：“大都督，救救我們吧...村裡的存糧都吃光了，樹皮都剝完了...”
更多的人跪了下來，哭聲在風雪中飄散。
趙鐵鷹低聲道：“大都督，咱們自己的糧食都不夠...”
蕭北辰看著跪倒一地的百姓，左眼星輝急速流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人生命氣息的微弱，就像風中殘燭。
“開倉。”
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都督！”糧草官失聲叫道，“這可是軍糧啊！”
蕭北辰目光掃過眾人：“北境軍為何而戰？不就是為了守護這些百姓嗎？”
他走到糧倉前，親手解開一個糧袋，金黃的粟米在雪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分糧。老人孩子優先。”
當第一捧糧食分到百姓手中時，壓抑的哭聲變成了感激的嗚咽。蕭北辰看著這一幕，體內的星隕內息微微波動。
他知道，這個決定可能會讓北辰軍陷入絕境。
但他更知道，有些東西比糧食更重要。
**二、尋糧**
深夜，謀參衛帳中燈火通明。
諸葛明將一份北境地圖鋪在案上，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可能的糧源。
“往南的糧道至少要半個月才能疏通。北境本地的存糧，除了各大世家的糧倉，就隻剩下...”
他的手指點向地圖北方的一片區域：“黑沼澤。”
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趙鐵鷹猛地站起：“你瘋了？那是死亡沼澤！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但沼澤裡有食物。”諸葛明平靜地說，“沼澤深處有一種冰藕，能在寒冬生長。還有耐寒的魚群，以及...”
他頓了頓：“據說沼澤深處有一個前朝的糧倉，裡麵可能還有存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北辰身上。
蕭北辰左眼星輝閃爍，感知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禁區的區域。在他的感知中，那裡確實有微弱的生命氣息，但更多的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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