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漁。”
阿雅問：“現在有正式的禁漁規定嗎？”
“有，但執行難。”張永江歎氣，“縣裡發過文件，規定春季禁漁一個月。但江這麼長，人這麼少，管不過來。有些人就偷著下網，專撈產卵魚——因為產卵魚肥，肚子裡有籽，賣得貴。”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這幾個地方，年年有人偷捕。咱們今天下午就去巡查，遇到了要製止。”
午飯很簡單：玉米餅子就鹹菜，加上一鍋魚湯——用的是昨天捕的魚，但不是產卵魚。張永江特意檢查過，都是公魚或未產卵的母魚。
“咱們保護產卵魚，自己首先不能吃產卵魚。”他說，“這是規矩，不能破。”
飯後稍作休息，巡查隊出發了。張永江、阿雅、劉小軍、王秀英等十人，分乘兩條小船，沿江而下。
第一條巡查路線是老鷹砬子下遊的“三道彎”。這裡江道彎曲，水流複雜，是偷捕者喜歡的地方。
果然，船剛拐過第一道彎，就看見岸邊的樹叢裡藏著一艘小木船。船上沒人，但船邊係著漁網——網眼很小，隻有一指寬。
“絕戶網！”張永江臉色一沉，“這是最缺德的網，小魚都跑不了。肯定是偷捕的人，看到我們來，藏起來了。”
他讓船靠岸，檢查那艘木船。船上除了那盤絕戶網，還有幾個魚簍，裡麵有幾條剛死的魚——都是肚子鼓鼓的母魚。
“造孽啊！”張永江提起一條母鯉魚，魚肚子被網勒破了，魚卵流出來，粘糊糊的，“這肚子裡至少有幾萬粒卵，全完了。”
他讓劉小軍把絕戶網沒收，把船拖到岸上藏好。“等主人來了，讓他來找我。我得好好說道說道。”
繼續巡查。在第二道彎，他們發現了更令人氣憤的一幕——有人用電魚器電魚！
電魚是違法的，也是極破壞生態的。電魚器一開，大小魚全被電死或電暈，連魚苗都不放過。而且被電過的水域，很長時間沒有魚敢靠近。
張永江看到江麵上漂著幾條死魚，立即判斷：“這是電的！魚身上有電擊的痕跡。”
他們順著死魚的方向找，很快找到了電魚的人——是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站在齊腰深的水裡，手裡拿著電魚竿。竿頭連著電線，伸進水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住手！”張永江大喝一聲。
兩個年輕人嚇了一跳，抬頭看到巡查船，轉身想跑。但水裡跑不快，很快被船追上。
“你們是哪兒的？不知道電魚違法嗎？”張永江厲聲問。
兩個年輕人支支吾吾，說是鄰村的，想來弄點魚賣錢。
“弄點魚？”張永江指著江麵上的死魚，“你們這是‘弄’嗎？這是絕戶！電過的水域，三年沒魚！你們這是斷了子孫後代的飯！”
他讓兩人上岸，沒收了電魚器。電魚器是自製的，用汽車電瓶改裝，危險又違法。
“知道錯了嗎？”張永江問。
兩個年輕人低著頭，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不知道錯。”張永江更生氣了，“好，我教你們知道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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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兩人上船，帶著他們往下遊走。來到一處產卵場，指給他們看：“看到那些魚了嗎？正在產卵。你們電一次，這些魚全死，這些卵全完。明年，後年，大後年，這江裡就沒魚了。沒魚了，你們吃什麼？你們的孩子吃什麼？”
兩個年輕人看著江裡產卵的魚群，終於低下了頭。
“我們錯了，”其中一個小聲說，“我們不知道這麼嚴重。”
“不知道？”張永江歎氣，“不知道就敢乾？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倆就是永吉屯的‘護魚員’。每天來江邊巡查，看到偷捕的、電魚的、下絕戶網的，要製止，要報告。乾滿一個月，我就把電魚器還給你們——但不是讓你們再用，是讓你們記住這個教訓。”
兩個年輕人愣住了。這處罰方式，他們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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