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事過去了好幾天，曹大林心裡還是不太得勁。在山裡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找不著北，要不是吳炮手領著，還不知道要在老林子裡轉多久。老趕聽說了這事，坐在炕上抽了半天旱煙，末了說了一句：“大林，打獵不光靠槍法，還得靠腦子。你腦子夠用，但山裡的經驗還差點。”
“老趕叔，您說得對。”曹大林坐在炕沿上，低著頭。
“下套子吧，省事。”老趕磕了磕煙袋鍋子，“套子下好了，不用等，不用守，套住了直接去取。省力氣，也安全。你槍法再好，也有打偏的時候。套子不會偏，套住了就跑不了。”
“老趕叔，下套子有啥講究？”
“講究多了。套子不能下在獸道中間，要下在旁邊。麅子走路有規矩，走老路，不走新路。你下在中間，它看見了就繞過去。你下在旁邊，它看不見，一踩就中。”老趕用手比劃著，“套圈不能太大，大了套不住；不能太小，小了套不上腿。高度要剛好到麅子腿彎，高了套肚子，低了踩過去。”
曹大林把老趕的話一一記在心裡。
愣子聽說要下套子，來了精神。他從庫房裡翻出一卷鐵絲，粗的細的都有，還有幾捆細繩。曹大林教他做套子，用鉗子把鐵絲剪成一米五長一段，一頭彎成圈，另一頭穿過圈，拉緊，就是一個活套。
“愣子，你試試。”
愣子學著做，手笨，鐵絲彎來彎去彎不好。做了幾個，都不像樣，圈太大，套不緊。
“你慢點，別急。手穩住，鐵絲別彎太多。”
愣子又試了幾次，終於做成了一個。他舉起來給曹大林看，曹大林接過來，拽了拽，緊了，鬆了鬆，活套很靈活。
“行，就照這個做。做五十個。”
兩人做了一下午套子，手都磨紅了。愣子做了二十多個，曹大林做了三十多個。套子做好了，堆在院子裡，像一堆鐵環。
第二天一早，兩人進了山。吳炮手沒來，他說今天在家歇著，讓曹大林自己練練手。曹大林帶著愣子，去了麅子嶺東邊的一片灌木叢，老趕說那邊麅子多。
“愣子，你看，這是獸道。”曹大林蹲下來，指著雪地上的一串腳印，“麅子每天早晚都從這兒走，走得很規律。你順著腳印找，能找到它常走的路。”
愣子蹲下來看，腳印一串串的，有大有小，有新有舊。有的腳印邊緣清晰，是今天早上的；有的已經凍硬了，是昨天的。曹大林順著腳印找到一棵小樹，樹根旁邊有一個空隙，是麅子鑽過去的地方。
“就在這下。你看，這兒窄，麅子從這兒過，必須低頭鑽。套子下在這兒，它一鑽，脖子就套住了。”
曹大林蹲下來，把套子固定在樹根上，套圈垂直地麵，高度剛好到麅子腿彎的位置。他用樹枝把套子偽裝了一下，隻留一個入口，又在旁邊撒了幾把乾草，把人的氣味蓋住。
“愣子，你看清了？你自己下一個。”
愣子找了一個位置，學著曹大林的樣子下了三個套。曹大林檢查了一遍，有兩個位置不對，一個太高，一個太偏。
“愣子，你看，這個太高了，麅子從下麵過去了，套不著。這個太偏了，麅子不走這邊。你得下在它常走的路線上，不能偏。”
愣子重新下了兩個，這次曹大林看了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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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就這樣。三天後來收。”
下了三天雪，天氣冷得出奇。第四天早上，天還沒亮，愣子就來敲門了。
“曹哥，收套去！”
曹大林爬起來，穿上棉襖，背上槍，跟著愣子出了門。雪停了，天放晴了，太陽剛出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眼。
走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下套的地方。曹大林走在前麵，愣子跟在後麵，兩人沿著獸道往前走。
第一個套，空的。套子還在，但沒套到東西。曹大林蹲下來看了看，套圈旁邊有腳印，但麅子繞過去了，沒踩中。
“愣子，你看，這個套子下偏了。麅子從旁邊走了，沒走套子這兒。下次下的時候，要下在它非走不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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