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雲關的驛館,快馬揚起的煙塵還未散儘,一封加急奏折已被送入鎮北侯府,隨後又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朝著千裡之外的京城疾馳而去。
奏折的作者,正是驚魂未定的趙公公。
此刻的趙公公,早已沒了往日的倨傲。他坐在重新布置的華麗營帳裡,看著手臂上那道被蠻族彎刀劃破的淺傷,心中仍有餘悸。若非林浩和銳鋒營及時趕到,他這條小命怕是真要交代在黑風口了。
“咱家這條命,是林都尉救回來的啊。”趙公公對著親衛感歎,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他拿起那份剛剛謄抄好的奏折,隻見上麵字字句句,都是對林浩和銳鋒營的盛讚:
“……銳鋒營都尉林浩,忠勇可嘉,於黑風口設伏,親率部眾斬殺蠻族六百餘人,力保咱家性命無虞。其部銳不可當,軍陣嚴整,實乃北境軍之利刃……”
“……臣觀林浩此人,雖出身死囚,然其誌可嘉,其勇可佩,若能悉心栽培,必成國之棟梁……”
“……懇請陛下破格擢升,以勵其誌,亦彰朝廷賞罰分明之德……”
這封奏折,不僅是為林浩表功,更是為他自己臉上貼金——能得到這樣一支精銳的護衛,還能慧眼識珠舉薦人才,足以彰顯他的“識人之明”和“福澤深厚”。
鎮北侯府內,看著趙公公的奏折,鎮北侯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這個趙瑾,倒是會做人。”鎮北侯將奏折放在案上,對身旁的參軍道,“不過,他說的倒是實情。林浩在黑風口以兩百人擊潰五百蠻族精銳,還護住了趙瑾,這份膽識和戰力,確實難得。”
參軍躬身道:“侯爺,林浩此人,崛起太快,銳鋒營的戰力也過於詭異,不得不防啊。李威統領那邊,已經幾次上書,說銳鋒營‘私藏秘法,恐有異心’。”
“秘法?”鎮北侯冷笑一聲,“北境軍裡,誰沒點壓箱底的本事?李威是老糊塗了,還是嫉妒心作祟?林浩若是有異心,當初就不會接那道編入北境軍的聖旨,更不會在黑風口拚死救下趙瑾。”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黑風口的位置重重一點:“此人有勇有謀,更難得的是懂隱忍,知進退。趙瑾是鎮國公的人,他能讓趙瑾心甘情願地為他表功,這份手段,比他的戰力更可怕。”
參軍猶豫道:“那……侯爺打算如何處置?”
“趙公公的奏折都遞上去了,咱家若是不表示表示,豈不是落了他的麵子?”鎮北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傳我命令,升林浩為銳鋒營中郎將,賞黃金五十兩,錦緞五十匹,準其再擴編一千人,所需糧草軍械,優先撥付!”
參軍一驚:“侯爺,再擴編一千,銳鋒營就有兩千人了,這……”
“兩千人又如何?”鎮北侯淡淡道,“北境軍百萬,還容不下一支兩千人的銳鋒營?給他兵,給他糧,讓他去殺蠻族。能為我大楚出力,是他的本分;若是真有異心,咱家手裡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他要的,就是這種“製衡”。讓林浩的銳鋒營成為一把鋒利的刀,既能斬向蠻族,也能讓李威等人有所忌憚,更能借趙瑾的表功,向京城的鎮國公傳遞一個信號——北境的人,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銳鋒營的營地,很快就收到了鎮北侯的傳令。
當傳令兵宣讀“升林浩為銳鋒營中郎將”的命令時,整個營地瞬間沸騰了!
“中郎將!林大哥成中郎將了!”
“太好了!咱們銳鋒營又能擴編了!”
“跟著林校尉……不,林中郎,咱們一定能活出個人樣來!”
士兵們歡呼雀躍,互相擁抱,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從死囚營到銳鋒營,從校尉到中郎將,林浩的每一次晉升,都意味著他們這些“死囚”的地位在不斷提升,離“堂堂正正做人”的目標越來越近。
王虎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一把抱住林浩,哈哈大笑:“林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行!這下看誰還敢小瞧咱們!”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心中卻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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