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銳鋒營，薄霧尚未散儘，校場上已響起整齊的呼喝聲。兩千名士兵列成方陣，正在進行晨練，揮刀、突刺、格擋，動作劃一，氣勢如虹。陽光透過薄霧灑下來，照在他們帶傷卻依舊挺拔的身影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姚若曦帶著醫療隊的人，踏著晨光再次來到銳鋒營。她今天換了一身淺青色的短衫，更顯利落，手裡提著藥箱，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校場——僅僅一夜過去，那些昨日還需攙扶的傷兵，竟有大半加入了晨練，雖然動作幅度不大，卻已能跟上節奏，恢複速度之快，讓她心頭的疑雲更重。
“姚醫師來了。”林浩迎了上來，他剛巡查完營地，身上還帶著晨露的濕氣，“今天要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姚若曦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一個正在練習劈砍的士兵身上。那士兵昨日還因肋骨骨裂臥床，此刻竟能揮刀自如，隻是動作間還有些僵硬。她走過去，示意士兵停下，伸手輕按他的肋骨處：“這裡還疼嗎？”
士兵咧嘴一笑：“回姚醫師，好多了，就是用力時還有點酸。林大哥說，多活動活動好得快。”
姚若曦指尖傳來的觸感清晰——骨裂處的腫脹幾乎完全消退，愈合速度遠超她的認知。她收回手，看向林浩，眼神裡的探究毫不掩飾：“林中郎，你這‘軍中秘法’，當真神奇。尋常骨裂，沒有一月半月，絕難有這般恢複。”
林浩正看著士兵們訓練，聞言轉過頭，語氣平淡：“姚醫師過譽了。不過是些土法子，比如用烈酒揉筋，用草藥泡澡，再加上弟兄們底子好，恢複得自然快些。”
他說的“土法子”並非全然虛構。銳鋒營確實有烈酒揉身的習慣，林浩還讓從死囚營撈出的老郎中配了些活血化瘀的草藥，每日熬成藥湯供士兵擦拭。這些法子雖有效果，但絕不可能讓骨裂在一夜之間好轉——真正起作用的，還是戰魂錄共享帶來的體質加成。
姚若曦顯然不信。她行醫多年，什麼樣的草藥、什麼樣的法子沒見過？別說北境，就是京城太醫院的秘方，也達不到這般效果。她走到校場邊緣，那裡堆放著士兵們用的藥渣，蹲下身撚起一點，放在鼻尖輕嗅。
藥渣裡有當歸、紅花、川芎，都是常見的活血藥材，並無特別之處。
“這些草藥，是尋常軍營都有的。”姚若曦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林浩身上，“林中郎，你我都是為北境效力，醫者仁心，我隻是好奇——這般能快速恢複傷勢的法子，若是能推廣開來，不知能救下多少將士的性命。”
她的語氣誠懇，帶著醫者對救人之術的執著，讓人很難拒絕。
林浩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知道她是真心為士兵著想，但戰魂錄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泄露。他沉吟片刻，道：“姚醫師的心意，林某明白。隻是這法子，需配合特殊的吐納之法，還要常年操練，非一日之功。銳鋒營的弟兄們都是從死囚營裡拚出來的，性子韌，能受那份苦，換做其他營的弟兄，未必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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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真半假地解釋，將“秘法”歸結為“吐納+苦練”，既符合軍營的邏輯，又堵死了追問的餘地——畢竟“吐納之法”這類東西，向來是軍中秘傳，外人不便深究。
姚若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林浩話裡的真假。她看著那些在晨練中揮灑汗水的士兵，他們的眼神堅毅，動作裡帶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勁，確實與其他軍營的士兵不同。
或許，真的是“性子韌”加上“特殊操練”？
但心底那個聲音總在提醒她：沒這麼簡單。
她想起昨日為那個斷腿士兵施針時，指尖觸碰到的皮膚下，似乎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在湧動，那股暖流並非血氣，更像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力。這種感覺，她隻在極少數“天縱奇才”的武者身上感受過，而銳鋒營，竟有幾十人有這種跡象。
“林中郎說的是。”姚若曦最終沒有再追問，轉身繼續為傷員複診，“是我唐突了。”
林浩看著她的背影，暗自鬆了口氣。這個姚若曦，心思細膩，觀察力驚人，比李威、趙瑾之流更難應對——她的試探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出於好奇和醫者的本能，讓人無法用強硬的態度拒絕。
接下來的診治，姚若曦沒有再提“秘法”的事，隻是更加專注地觀察士兵的恢複情況。她發現，越是在訓練中表現勇猛的士兵，恢複速度就越快，仿佛那股“生命力”會隨著戰意的高漲而增強。
臨近午時，診治結束，姚若曦收拾藥箱準備離開。經過校場時，正趕上林浩親自示範一套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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