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廠房中一片死寂。
林天跪在地上,懷裡抱著沈思柔。
沈思柔的胸口散開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迅速染透了她淺色的衣服。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呼吸淺而急促,但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看著林天,帶著最後的、溫柔的光。
“思柔!思柔!你別閉眼,求你……別閉眼……”
林天的手抖得厲害,他徒勞地按著她流血的傷口,血從他指間溢出來,怎麼按也按不住。
沈思柔的嘴唇動了動,她好像想說什麼,但發出的聲音很微弱。
林天把耳朵貼過去,聽到她用儘了最後的氣力說:“阿天……你還記得嗎……我們說過……”
“我記得!我記得!”林天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落在她的臉上,混著她的血,“五年前,我們說好了的,來生也要在一起,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在一起……思柔你別走,你別丟下我……甜甜還在等我們回家……”
這是曾經二人在一起時,山盟海誓,相約來生、生生世世要在一起。
那時候,漫步在校園中,在出租房中聊著未來。
一切是那麼美好,那麼憧憬。
沈思柔的臉上浮起一個微笑,很輕很輕,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最後的綻放。
她的眼角滾出兩滴淚,晶瑩剔透,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我們有……來生之約……我等你……”
她的眼睛慢慢闔上了,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消散,那隻被林天握著的手卻漸漸失了溫度。
“思柔……!思柔……!”
林天抱著她,聲嘶力竭地喊她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淒涼而絕望。
“我的思柔,你讓我如何忘記,我怎能忘得掉!思柔……思柔……”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錯的燈光閃過廠房殘破的窗戶,照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一個已經沉沉睡去,一個抱著她不肯放手,像是要用自己的體溫把她重新捂熱。
……
銀幕上,一片溫暖的橙黃色光暈漫開。
畫麵變成了回憶和現實交疊的場景:
火車上初遇時沈思柔回頭看向林天的笑、校園櫻花樹下兩人並肩走過的背影、陽台上他們相擁看星星的夜晚、監獄大門外甜甜跑向媽媽的那一瞬間、別墅中一家三口美好的溫馨生活,還有此刻廠房裡林天抱著沈思柔流淚的畫麵……
所有的片段交織在一起,溫情與悲慟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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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畫麵,是一塊乾淨的墓碑,上麵刻著
“妻沈思柔”
三個字。
下方是生卒年月。
短短二十幾年的生命線,卻裝滿了那麼多苦和愛。
墓碑前的草地上放著一束紅色的玫瑰花,花瓣上還帶著新鮮的露水。她喜歡他送的紅色的玫瑰。
林天站在墓碑前,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風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甜甜站在他身邊,小小的手牽著爸爸的大手,她已經不哭了,安靜地看著墓碑上媽媽的照片:那是沈思柔大學時的照片,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陽光。
林天蹲下來,撫摸著墓碑上的刻字,聲音沙啞但溫柔:“思柔,你安心走吧,女兒我會照顧好,她會健康快樂地長大,我會告訴她,她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最溫柔的人。”
“我們的來生之約……我記得。”
“你在那邊等著我,我遲早會去找你,到時候,不管在哪裡,不管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找到你,我都會一眼就認出你。”
“因為你是沈思柔,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也最愛的人。”
他的聲音消失在風中。
甜甜踮起腳尖,把手裡一小束花放在墓碑前,小聲地說:“媽媽拜拜,我會想你的,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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