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拐過圖書館前麵的彎道時,車輪碾過一片被風卷落的枯葉,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然後車頭一轉,便彙入了那條通往校門口的主路。
路麵更開闊了,兩旁的銀杏樹整齊地排列著,葉子還是夏天的深綠色,枝繁葉茂,深綠的葉子在微醺的風裡翻滾著,嘩啦啦地響成一片,
薑璃在後座上微微側過頭,看著葉風的後腦勺。
衣領處露出一小截後頸,皮膚在陽光下透著淺麥色的光澤。鬢角的黑發被風撩起來,露出利落的下頜線,那線條乾淨得像刀裁出來的一樣。
她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隨即又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被風揉碎了,輕得像羽毛劃過水麵。
葉風聽見了,他偏了一下頭,視線仍看著前方,聲音裡帶著點疑惑:“笑什麼?”
“沒什麼。”薑璃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就是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葉風也笑了,沒有追問。
自行車在林蔭道上慢慢走過,留下一串細碎的光影和漸漸遠去的背影。
在他們身後,校園裡的人還在議論著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一個教文學的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從圖書館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正好看到葉風和薑璃騎車經過的畫麵。
他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眯著眼睛看了好幾秒。
“老張,看什麼呢?”旁邊的一個年紀略小的老教授問道。
老教授沒急著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捋了捋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子:“你看那對年輕人,讓我想起一句詩。”
“什麼詩?”另一位教授也是看向遠處那一輛自行車上的男女。
老教授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念了一句:“並轡(pei)春風裡,相看兩意柔。”
另一個教授看著遠去的自行車,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欣慰,微微點了點頭。
老教授笑了笑,背著雙手,慢吞吞地沿著台階走下去了。
他走得很慢,步子有些蹣跚,但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在回味什麼很久遠的東西。
葉風跟薑璃出了校門,薑璃輕聲開口:“葉風。”
“嗯?”
“我們先去一趟超市。”
葉風愣了一下,偏過頭:“去超市乾什麼?”
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帶著點不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輕笑了一下,剛準備說“不用了”,話還沒出口,薑璃就接上了。
“買點東西啊。”薑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肯退讓的堅持,“第一次去你家,總不能空著手吧。”
葉風笑了一聲:“不用了,真不用,我媽都說了不用帶東西。”
“那怎麼行。”薑璃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那種她認真起來時才會有的語氣。
她從他身後直起身子,手從他腰上鬆開,改為扶著車座邊緣,像是要跟他麵對麵理論一樣。
“這是禮貌,這是我第一次去你家見你的父母,葉風,你帶我去。”
葉風將自行車停下來,回頭看了看她。
看到她抿著嘴唇,眉心微微蹙起,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麵全是認真。
他知道她這股勁兒一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於是沒再爭,笑了笑:“好了好了,去超市。”
薑璃笑顏一展。
葉風繼續騎著,正好附近有一家超市,在前麵路口把車頭一拐,拐進了路邊的大型超市。
由於是周末,超市的人還是比較多。
葉風把自行車停在門口的停車區,牽著薑璃走進去。
超市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和外麵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一進門就鬆開他的手,大步走向購物車停放區,利落地推出一輛。
葉風趕緊跟上去,從她手裡把車接過來:“我來推,你負責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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