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幻覺……一定是幻覺……”
一名修為已至渡劫巔峰、在北域成名了數萬年的老魔頭，那張布滿了猙獰魔紋的臉在這一刻扭曲得不成樣子，他瘋狂地揉著自己的眼睛，嘴裡發出夢囈般的喃喃自語。
然而，那個人形深坑是如此的真實。
那個躺在坑底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斷了氣的身影，也是如此的真實。
“噗通——”
又是一大片修士雙腿一軟，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
這一次，他們不是被世界觀壓垮了。
他們是被一種名為“我他媽的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的純粹的原始的絕對恐懼，給活活嚇跪了。
溪邊。
秦清月那具早已僵硬的嬌軀在半空中無力地晃了晃，然後“撲通”一聲，也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摔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但她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她那雙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焦距的清冷月眸，死死地盯著那個躺在坑裡生死不知的男人。
她那顆已經化為虛無的琉oli道心，在這一刻甚至連感到茫然的資格都沒有了。
蘇月那九條已經徹底僵硬的尾巴像九根冰冷的鐵棍一樣杵在身後。
她那雙嫵媚的狐狸眼徹底化為了一片死灰。
她已經放棄了。
這個世界愛咋咋地吧，毀滅吧，趕緊的。
而另一邊。
雲遊子那張菊花般的老臉上，那因為親眼見證了“神之召喚”而產生的短暫凝固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高深、更加莫測、甚至帶上了一絲對“大道循環”的絕對了然！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前輩這不是在抓人！
這是在回收！
前輩嫌棄那塊“肥料”自己跑得太遠，會影響這方天地的生態平衡，所以才大發慈悲地將其“回收”到它本該在的地方！
這是何等的無上環保！何等的大道循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刻、都要虔誠都要充滿了無上智慧的絕對明悟，瞬間將他那顆堅不可摧的道心再次填滿！
也就在這時。
那個躺在人形深坑裡一動不動的男人，天魔宗宗主，他那布滿了裂痕的乾枯手指，艱難地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那個人形深坑裡爬了出來。
他那張蒼白的英俊到妖異的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怨毒與暴怒。
隻剩下一種在被徹底剝奪了所有反抗的資格之後，最純粹、最原始的絕對絕望。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正低頭看著他的男人。
張衛東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隻是微微挑了一下眉頭。
然後，他那平淡的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可曾後悔？”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像五座從混沌之中墜落的不周山，狠狠地砸在了天魔宗宗主那顆已經布滿了裂痕的脆弱魔心之上。
後悔？
天魔宗宗主那雙已經化為一片死灰的血色魔瞳，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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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悔嗎
不。
他現在隻後悔，自己為什麼會存在於這方天地。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男人的麵前。
下一秒。
在所有人那已經徹底凝固的呆滯的目光之中。
天魔宗宗主，那個活了近百萬年、在整個北域都代表著無敵與至高的半步真仙。
他一個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
“撲通——”
他那高傲的從未向任何人彎曲過的雙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朝著那個男人的方向。
他將自己那高貴的連天地都無法讓他低下的頭顱，狠狠地瘋狂地磕在了那柔軟的青青草地之上。
那力道之大，讓整片山穀都在這密集的磕頭聲中瘋狂地顫抖。
“前輩饒命！”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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