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張衛東牽著囡囡的手安靜地站在那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曾經待過的位置。
老漢早已被剛才的動靜嚇得不知所蹤。
囡囡踢著腳邊的一顆小石子，時不時抬起頭順著街道的儘頭望去，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爸爸，清月姐姐她們怎麼還沒回來呀？”
張衛東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快了。”
他身後的雲遊子抱著那個在他眼中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玻璃魚缸，那張菊花般的老臉上高深莫測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沒有消失過。
他懂了！前輩這不是在等糖葫蘆，這是在考驗他雲遊子在見證了“神罰降世”這等足以顛覆三觀的無上偉力之後，道心是否還能保持最初的那份寧靜與純粹！這等待亦是修行！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充滿了“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的絕對明悟再次將他那顆堅不可摧的道心徹底填滿！
也就在這時，街道儘頭兩道流光由遠及近，眨眼之間便已落在眾人麵前，正是秦清月和蘇月。
秦清月麵紗下的俏臉尚餘冰冷，月眸中卻難掩慌亂。她手裡依舊提著那把掃帚，另一隻手提著一個巨大的紙包，裡麵鼓鼓囊囊不知裝了些什麼。
“前輩！”秦清月一落地便對著那個依舊沒有回頭的背影彎下了腰身，“晚輩回來了！”
她身後的蘇月打了個哈欠，隨手將懷裡抱著的一大堆東西扔在旁邊一張石凳上，發出一陣“叮當”亂響。
“望北城最有名的幾家老字號，順手給你女兒帶的。”蘇月指了指那堆東西，又從裡麵抽出了一大捆用油紙包好還散發著甜香氣息的東西，“還有這個。”
那是一大把至少十幾根紅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蘆。
囡囡那雙黑寶石般的大眼睛瞬間就直了。她鬆開爸爸的衣角，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嗖”的一下就飛到了石凳旁邊。
“哇——！”小丫頭看著那一大堆點心和閃閃發光的糖葫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這麼多！都是給囡囡的嗎？”
她拿起一根最大的仰起小臉看向張衛東。
張衛東點了點頭。
“嗷嗚！”囡囡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張開小嘴咬了一大口，甜到心坎裡的滋味讓她眼睛眯成了一對可愛的月牙，“好好吃！謝謝清月姐姐！謝謝蘇月姐姐！”
秦清月看著小丫頭純粹喜悅的笑臉，又偷偷看了一眼那個男人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她那顆因“殺伐證道”而變得冰冷堅硬的琉璃道心在這一刻莫名一軟。那股滿足感與成就感，比親手抹殺一個化神大能還要強烈億萬倍。
她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邀功意味：“前輩，王家上下共計三百七十四口已全部清算完畢。”
蘇月又打了個哈欠，隨手從儲物空間裡摸出那枚“九轉破境丹”，像扔石子一樣扔給了秦清月：“哦對了，這是從那個城主身上掉的，看著還行，就順手撿回來了。”
秦清月下意識接住那枚還帶著溫熱體溫的無上仙丹，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可是足以讓無數化神期修士為之打破頭顱的九轉破境丹啊！就這麼被順手撿回來了？
張衛東甚至沒有回頭看那枚丹藥一眼，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去休息吧。”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秦清月那顆因邀功而雀躍的道心瞬間又被茫然填滿。她和蘇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轍的無奈。兩人默默退到一旁，學著雲遊子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像兩尊沒有感情的背景板。
也就在望北城這條古老的街道上重新回蕩起小女孩清脆的笑聲時，萬裡之外的大乾皇朝皇城，一座比望北城城主府恢弘無數倍的府邸深處，莊嚴肅穆的祠堂之內，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仆正拿著抹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數以百計的魂玉。
突然——“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響起。老仆擦拭的動作猛地一僵，他僵硬地一寸一寸轉過頭，渾濁的老眼死死鎖定在最前排的一枚魂玉之上，那上麵銘刻著三個字：王天龍。
一道清晰無比的裂痕正從那三個字中間緩緩蔓延開來。老仆瞬間血色儘失。
還不等他發出任何聲音，“嘭！”那枚魂玉轟然炸成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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