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瞬間壓下了所有議論。演武場上的林家子弟們,無論之前是興奮還是嘲弄,此刻都噤若寒蟬,帶著敬畏和好奇的目光,迅速而安靜地退場。偌大的演武場,頃刻間變得空曠寂靜,隻剩下肅殺的風卷著地上的塵埃。
林嘯天帶著幾位核心長老,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衝向府邸前廳的方向。他心中的不安感如同烏雲般迅速擴大。天嵐宗……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到來,目的不言而喻!除了那樁幾乎被林家視為榮耀,如今卻可能成為巨大隱患的婚約,還能是什麼?!
林焰依舊蜷縮在廊柱的陰影裡,仿佛被遺忘的角落。當“天嵐宗”三個字傳來時,他麻木的身體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這個名字,如同冰冷的針,刺破了他沉溺的絕望。
**婚約……雲清瑤……**
這個名字,這個代表著遙遠、高貴以及某種命運枷鎖的存在,此刻被天嵐宗的到來,強行拉到了他的麵前。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預感,順著脊椎悄然爬升。他抬起頭,望向父親和長老們匆匆離去的背影,那背影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倉皇。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一種說不清是麻木還是某種隱秘的預感驅使著他,他扶著冰冷的廊柱,緩緩站起身。拖著依舊沉重的腳步,像一道無聲的幽靈,遠遠地綴在家主和長老隊伍的後麵,也朝著前廳的方向挪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去,或許隻是想親眼見證,那懸在頭頂的利劍,究竟會以何種方式落下。
林家前廳,此刻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大廳內燈火通明,雕梁畫棟,本是林家彰顯氣派之地,此刻卻因為兩位不速之客的到來,而顯得異常空曠和冰冷。
主位尚且空懸,林嘯天尚未趕到。
而廳堂中央,已站著兩人。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色雲紋長袍的老者。老者麵容清臒,眼神看似平和,深處卻蘊藏著一種久居上位、俯瞰眾生的漠然與審視。他雙手攏在袖中,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無聲地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他胸前繡著一枚小小的銀色雲紋徽記,正是天嵐宗的標誌。此人,正是天嵐宗執事,**葛葉**。他的目光隨意掃過廳堂的陳設,平靜無波,仿佛林家這精心布置的廳堂,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尋常瓦舍。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身旁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位少女。
一身淡青色的宗門長裙,剪裁得體,用料考究,襯得她身姿窈窕,氣質清冷如月下幽蘭。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初綻的青蓮,遺世獨立。烏黑的長發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住,幾縷青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清麗。
她的麵容極美,肌膚勝雪,眉如遠黛,鼻梁挺翹,唇色淡粉。然而,這份驚心動魄的美貌,卻被她眉宇間那份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和漠然所凍結。她的眼神清澈,卻毫無溫度,如同深秋的寒潭,不起一絲波瀾。目光掃過匆匆趕來的林嘯天等人,也隻是微微一頓,便移開了視線,仿佛眼前這些人,這些物,都與她無關,不值得她投注絲毫情緒。
她站在那裡,無需言語,無需動作,那份源自天嵐宗、源自自身實力的清冷孤高,便如同無形的寒流,瞬間席卷了整個前廳。
正是天嵐宗少宗主,**雲清瑤**。
林嘯天帶著長老們快步走入前廳,當他的目光觸及廳中那清冷如月的少女時,心臟猛地一沉!那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煙消雲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這位經曆過無數風浪的林家家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強自鎮定,臉上堆起得體的笑容,上前幾步,對著葛葉和雲清瑤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不知天嵐宗葛葉執事與雲少宗主大駕光臨,林嘯天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葛葉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臉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林家主客氣了。老夫葛葉,奉宗主之命,特護送少宗主前來貴府。”他的目光在林嘯天身後的幾位長老身上掃過,最後又落回林嘯天身上,那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某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雲清瑤隻是淡淡地瞥了林嘯天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她的目光依舊清冷,仿佛隻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那份骨子裡的高傲與疏離,讓所有與之對視的林家長老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和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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