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冰冷、混雜著一種難以描述的腐臭甜腥氣息。
這是林焰蘇醒後的第一印象。那氣味猶如無數冰冷的毒蛇,攜帶著腐沼的惡意,蠻橫地侵蝕他的嗅覺,直衝腦門!刺激得他混沌麻木的腦筋劇痛無比,也猛地將他自沉睡中驚醒!
“呃…咳…”喉嚨仿佛被粗砂紙磨礪,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劇烈的痛楚和濃重的血腥氣息。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簾!
視野朦朧,猶如被粘稠血霧覆蓋。經過片刻適應,方才勉強辨認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低垂、傾斜、遍布蛛網和黴斑的木質天花板。一盞由不知名的暗黃獸骨雕琢而成的油燈,以生鏽鐵鏈懸吊,在頭頂昏黃的燈光中輕輕搖曳。燈芯燃燒著一種粘稠的油脂,散發出刺鼻的焦臭和更濃的腥甜氣息,正是那些毒蛇般氣味的源頭。
昏黃搖曳的光線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蜷縮在他身旁。
是一位老婦人。
她身著一件油跡斑斑、顏色難辨的破舊袍子,頭發稀疏灰白,如枯草般淩亂。她的臉龐皺縮,猶如揉皺後風乾的橘皮,刻滿了深深的皺紋。此刻,她正用一根枯枝般的手指,指甲縫裡塞滿黑泥,抓著一大團散發著濃烈草藥味和淡淡腐臭的墨綠色藥膏,往林焰裸露的左臂傷口處用力塗抹!
那藥膏觸及血肉模糊的傷口時,帶來一陣撕心裂骨的劇痛!猶如無數燒紅的鋼針刺入骨髓,比之空間亂流的撕扯更為痛苦!
“嗬——!”林焰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了一下!瞳孔驟然緊縮!
“喲?醒了?”老婦人動作一頓,緩緩抬頭。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她溝壑縱橫的臉龐。她嘴角一勾,露出幾顆黑黃色的牙齒,牙齦萎縮,牙齦發黑。她那混濁如泥漿的眼珠中,沒有一絲溫度,隻有打量待宰牲畜的冷漠與貪婪。
“小可憐兒…命還挺硬,這麼重的傷都沒斷氣。”她的聲音嘶啞乾澀,猶如破舊的風箱摩擦,“老婆子我心善,看你那臭氣熏天的垃圾堆裡打滾,跟蛆蟲搶食,實在可憐,就把你救回來了。”
她說著,那隻沾滿墨綠藥膏和血跡的手,更加用力地將藥膏按壓進林焰的傷口中,仿佛那不是血肉,而是一塊待醃製的死肉!劇烈的疼痛讓林焰眼前發黑,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
“這藥膏啊,可是老婆子我壓箱底的寶貝,”老婦人那混濁的眼珠緊盯著林焰扭曲的臉,仿佛欣賞一件趣味的藝術品,“含有‘腐骨蜥’的腦髓、‘鬼麵花’的花粉,還有幾種獨門秘藥…珍貴得很!救了你這條小命,你說…該怎麼報答老婆子我呢?”
她的話語充斥著偽善的同情,字句如同寒冰中的毒蛇,緊緊盤旋在林焰的心頭。善意?報答?林焰心中警鐘轟鳴!這老嫗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那是鬣狗凝視瀕死獵物時,計算著下口位置的眼神!
體內,源火的反噬之力猶如沉睡的火山,在劇痛的激蕩下微微顫動,卻因身體的極度衰弱和一種異樣感而難以凝聚。不尋常!不隻是傷勢!他嘗試提取一絲元氣,發現丹田仿佛被黏稠的淤泥堵塞,運轉艱難!一股陰冷的麻痹感,正沿著塗抹藥膏的傷口,悄無聲息地彌漫!
毒!那藥膏中隱藏著強烈的麻痹毒素!
就在此刻——
砰!!
房間的原木門被猛力踢開,腐朽的木屑四散飛濺!
三個鐵塔般的壯漢,散發著濃烈的汗味、血腥和劣質酒氣,堵在門口,如同三堵牆,截斷了微弱的光線!
為首者身高接近兩米,光頭,一道蜈蚣狀的刀疤從左額角劃至右下巴,幾乎將臉一分為二,僅剩的獨眼閃爍著凶殘的光芒,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他赤裸著上身,肌肉糾結,布滿陳舊的傷疤和模糊的黑色刺青,下身僅穿一條油跡斑斑的皮褲,腰間插著一把帶血的厚重砍刀。他站在門口,獨眼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屋內,最後貪婪地鎖定在林焰身上,露出滿口黃牙,一股濃烈的口臭撲麵而來。
另外兩人稍矮,但同樣肌肉發達,麵容猙獰。一人臉上紋著扭曲的蜘蛛圖案,另一人缺了一隻耳朵,手中都握著沉重的、帶倒刺的鐵棍。
“老鬼婆!磨蹭什麼!”刀疤光頭咆哮如雷,震得屋頂灰塵落下,他貪婪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林焰,“這‘肉羊’還有幾兩精肉,夠我們開開葷了!手腳麻利點,把值錢的玩意兒扒下來,骨頭架子丟後巷喂狗!”
“就是!這細皮嫩肉的,血放乾淨了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蜘蛛臉的壯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哦?”刀疤光頭獨眼一亮,貪婪之色更濃!他大手一揮:“老規矩!東西歸老子!血肉歸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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