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病態暗紅色的山巒之上。嶙峋的山石如同巨獸折斷的獠牙。山穀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腐朽植物的酸敗氣息,空氣粘稠而寒冷。遠處,幾株扭曲的枯樹,樹皮如腐爛的鱗片,仿佛垂死掙紮的怪物,光禿禿的枝椏指向陰沉的天空。
死寂、荒涼、充滿了無形的殺機。
“嗬…”林焰發出一聲嘶啞的喘息,如同破舊風箱的哀鳴。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截被啃食得乾乾淨淨、連骨髓都吸吮一空的巨大魔獸的骨頭。
他依靠冰冷的巨石,劇烈喘息了片刻,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撕裂般的劇痛。汗水混合著血汙和灰塵,在他蒼白的臉上衝刷出一條條溝壑。
不能在此停留。
混亂之域無安全之地。逗留越久,被狩獵者發現的風險越大。
他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那隻唯一還能活動的右手緊緊抓住身旁一棵扭曲的枯樹樹乾。粗糙、冰冷的樹皮摩擦著他掌心未愈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他以此為支點,一點一點,艱難地將自己殘破的身體從濕冷的地麵上拖起。
每挪動一寸,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和肌肉的撕裂。左臂斷裂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站穩。
他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前方那道如天塹般的、布滿尖銳黑石的山脊。那是死亡山穀的儘頭,也是混亂之域邊緣的最後一道屏障。
翻過去!
這個念頭如同一股最後的執著,支撐著他殘破的身體和瀕臨崩潰的意誌。
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猶如一個鏽跡斑斑、隨時可能散架的木偶,在尖銳的黑石間艱難攀爬。鋒利的石棱割破了他早已破爛的褲腿和靴子,在腿上劃開一道道新傷口。汗水浸透內衫,冰冷地貼在傷口上。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鋸,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般的甜腥。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當他布滿血汙和汙泥的右手,終於抓住山脊最高處那塊如刀鋒般豎立的黑色巨石邊緣時——
呼——!!!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流,毫無征兆地、帶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清新力量,猛烈地撲麵而來!
那風!溫暖!乾燥!帶著陽光曝曬後的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甚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花香!它瞬間驅散了林焰鼻腔中彌漫已久的硫磺、血腥、腐朽與汙濁的氣息,如同最純淨的甘泉,湧入他被毒氣麻痹的肺腑!
林焰攀爬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因震驚和難以置信而急劇收縮!他下意識地、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玉、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光澤的巨石壘砌而成,巍峨莊嚴,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厚重感。城牆之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矗立著造型古樸、雕刻著繁複符文的高聳塔樓,塔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巨大的城門洞開,人流車馬井然有序地進出。城內,無數高大、整潔、風格各異的建築鱗次櫛比,錯落有致地分布著,最高處幾座氣勢恢宏、如同山峰般的尖頂建築直刺蒼穹。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如同晨曦薄霧般的柔和光暈之中,充滿了秩序、活力與難以言喻的磅礴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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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真正的、毫無遮擋的、溫暖而充滿生命力的陽光!灑在臉上,驅散了骨髓深處的陰冷與疲憊!
空氣!純淨的、帶著草木芬芳的、自由呼吸的空氣!洗刷著肺腑中沉積的汙濁與血腥!
綠意!無邊無際的、象征著勃勃生機的翠綠!撫慰著被灰暗和死亡浸染了太久的眼球!
秩序!那巍峨的城牆、整齊的街道、有序的人流…所有的一切,都與混亂之域那扭曲、血腥、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形成了最極致的、令人震撼的反差!
迦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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