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測試區那乳白色的“天品”二字,如同烙印般懸浮在玉台上方,散發著柔和卻令人窒息的靈魂威壓。死寂持續了足足三息,隨即被更加洶湧的駭然聲浪徹底淹沒!
“天品!真的是天品!”
“蘇長老都確認了!法陣不可能出錯!”
“他…他到底…”
無數道目光如同被磁化的鐵屑,死死吸附在那個踉蹌走下玉台的黑袍身影上。震驚、駭然、探究、乃至一絲恐懼,在空氣中交織成無形的網。林焰卻如同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他拉低的兜帽隔絕了所有視線,卻隔絕不了體內那兩條因靈魂本源被觸動而徹底狂暴的“孽龍”!青紫雙焰在殘破的經脈中掀起滔天海嘯,每一次衝撞都讓內臟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尖銳的嗡鳴幾乎要刺穿鼓膜。他死死咬住牙關,鹹腥的鮮血不斷從嘴角滲出,在染透的黑袍前襟上暈開更深的暗紅。
他幾乎是憑借著殘存的本能和對玄老那句“靈源鍛體塔”的執念,才沒有當場倒下。拖著仿佛灌滿鉛水又布滿裂痕的雙腿,一步,一頓,在無數道灼熱目光的聚焦下,極其緩慢地、沉默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朝著廣場北側那片最終決定去向的區域挪去。
“跟上他!”靈魂測試台上,那位下頜留著三縷長須的蘇長老(深藍袍老者)已恢複了幾分古井無波,但眼中的驚濤駭浪仍未平息。他嘴唇微動,一道凝練的靈魂傳音無聲地射向負責引導的執事,目光卻始終鎖定著那個蹣跚的背影,“...此子...直接引去分班區...通知藥院,隨時準備接手!”
執事心頭凜然,不敢怠慢,連忙加快腳步,不遠不近地跟在林焰側後方,既不敢催促,又不敢離得太遠,生怕這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影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解。
從廣場東側到北側,這段並不算長的白玉路徑,對此刻的林焰而言,卻漫長得如同跨越刀山火海。腳下光潔的白玉地麵倒映著廣場穹頂柔和的光輝,也倒映出他搖搖欲墜的身影和身後那一片片複雜難言的目光。竊竊私語如同跗骨之蛆,從四麵八方鑽進他的耳朵:
“天品靈魂...還有那九百多鈞的力量...這屆新生怪物真多!”
“怪物?我看是快死的怪物吧?你沒聞到他身上那血腥味和死氣?”
“傷成這樣還能有這種表現...簡直聞所未聞!”
“哼,透支生命換來的力量罷了,看他能撐幾天...”
林焰充耳不聞。所有的意誌都化作無形的鎖鏈,死死禁錮著體內那即將徹底爆發的毀滅性能量。每一次邁步,斷裂的左臂處都傳來鑽心剜骨的劇痛,牽扯著胸腹間的貫穿傷,讓他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抽痛。汗水混雜著血水,早已浸透內衫,冰冷的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當他終於抵達廣場北側時,身體已到了崩潰的極限。他不得不靠在一根冰冷的巨型石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寬大的兜帽更深地垂下,將整張臉都藏進陰影,隻露出一個蒼白尖削、沾染著新鮮血跡的下巴。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這裡的氣氛,與靈魂測試區的詭異死寂或力量測試區的狂暴喧囂截然不同。
分班區由數十張臨時擺放的玉案組成,每張玉案後都坐著一位身著統一灰色導師袍、表情嚴肅的學院導師。玉案上擺放著名冊、特製的記錄晶石和象征著不同班級等級的徽章托盤。托盤內,徽章材質與光澤截然不同:天階班的徽章由純淨的藍水晶雕琢,流轉著溫潤的光華;地階班是深沉的墨玉,厚重內斂;玄階班是光亮的秘銀,鋒芒隱現;而數量最多的黃階班徽章,則是最普通的、略顯粗糙的暗沉黑鐵,甚至邊緣還帶著些許鑄造留下的毛刺。
空氣在肅穆中彌漫著一絲緊張。通過三關測試的少年少女們,按照順序上前,由導師根據其三關的綜合表現,結合名冊上提前記錄的基礎信息(年齡、籍貫、推薦人等),進行最終的評級與分班。評級的高低,直接決定了未來一年在學院所能享受到的資源傾斜、導師水平乃至修煉環境的巨大差異!一步之差,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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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沉默地排在隊伍靠後的位置。他靠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寬大的兜帽重新拉起,將臉龐深深藏入陰影。身體的顫抖無法抑製,冷汗浸透了內裡的衣衫,緊貼在冰冷的皮膚上。他努力調整著呼吸,試圖壓製體內那兩條狂暴的撕咬,但每一次嘗試都帶來更劇烈的反噬,嘴角不斷有新的血絲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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