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柳扶風第一個驚叫出聲,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放棄防禦?收縮陣法?
在這能汙染“概念”的恐怖黑雨麵前,這不等於徹底敞開大門,任由魏長卿的【盜理】長驅直入,將這片最後的淨土徹底變成他的魔域嗎?
“道主,三思啊!”趙毅也急了,他不懂什麼法則和概念,但他看得懂那些正在異化扭曲的植物,也看得懂頭頂上那層正在飛速黯淡的【萬木回春陣】光幕。
“這太冒險了!”李衛陽沉聲說道,作為一名習慣了精準計算和風險控製的軍人,陸塵的命令完全違背了他所有的戰鬥準則。
麵對眾人的質疑和恐慌,陸塵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映照出每個人內心的不安。
“他想教這些植物什麼是‘扭曲’。”
“那我們就讓他教。”
“等他教完了,”陸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我們再來給這些‘學壞了’的學生,好好上一課。”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源自圓滿道心的絕對自信。
這種自信感染了眾人。
儘管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陸塵的邏輯,但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那份發自內心的恐慌,竟奇跡般地被安撫了下來。
“執行命令。”陸塵沒有再多做解釋,隻是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是!”
李衛陽和趙毅對視一眼,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無條件地服從。他們立刻通過通訊法器,將命令傳達給了旗艦和山穀內的所有部隊。
嗡——
覆蓋著整個山穀的【萬木回春陣】光幕,那層巨大的綠色穹頂,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原本延伸到山穀邊緣的陣法力量,被全部收回到了營地核心區域,僅僅隻保護住艦隊和人員的安全。
失去了陣法能量的壓製,山穀外圍的區域,徹底暴露在了那漆黑的【汙穢之雨】之下。
仿佛是壓抑已久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無數漆黑的雨滴,歡呼著,雀躍著,瘋狂地湧入山穀,滲入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的根係。
一場盛大的、扭曲的狂歡,開始了。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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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棵長出獨眼的怪花,在吸收了更多的黑雨後,根莖猛地從土裡拔出,化作兩條扭曲的節肢,支撐著它那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獨眼花盤,像一隻畸形的蜘蛛般,在地上飛速爬行。
那些長出骨刺的藤蔓,如同有了生命的黑色毒蛇,纏繞上附近的古樹,骨刺深深紮入樹乾,貪婪地吸食著其中殘存的純淨生機。
漫天飛舞的枯葉飛蛾,彙聚成一股黑色的旋風,所過之處,所有的綠意都被一種代表“腐朽”的法則所同化,化為灰敗的枯黃。
短短幾分鐘內,山穀外圍那片原本生機盎然的景象,就徹底變成了一幅群魔亂舞的地獄繪卷。無數奇形怪狀的植物魔怪,在魏長卿那“扭曲即為美,枯萎即為繁榮”的【盜理】教唆下,肆意地展現著它們畸形的“生命力”。
旗艦艦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臉色煞白地看著舷窗外的恐怖景象。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被無數猙獰的海怪所包圍,隨時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柳扶風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曾經與她共鳴、代表著純粹生機的植物意識,正在一個個地被扭曲、被汙染,發出痛苦而瘋狂的哀嚎。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她不明白,陸塵為什麼要這麼做。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與瘋狂的中央,陸塵卻依舊平靜。
他緩步走下旗艦,來到了營地的中心,那座倒塌的溶洞之前。
那裡,正是【萬木回春陣】的核心樞紐,也是那塊【青帝】石碑的所在地。
他無視了周圍那些蠢蠢欲動、散發著惡意的植物魔怪,它們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力量所阻隔,不敢靠近營地核心分毫。
陸塵走到那塊飽經滄桑的石碑前,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上麵。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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