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姝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絲聲響。
唯有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眸不停眨動。
一眨，再一眨。
似乎是在竭力讓林默明白——她沒事，她還好。
林默眉心一蹙，闔上雙目。
唐大師那一生搜羅的術法秘要、旁門手段，瞬間如書頁般在他腦海中飛速翻動。
片刻後，他雙目倏然睜開，眸光篤定。
修長的手指探出，精準無誤地落在白靜姝胸前幾處竅穴上。
指尖勁力吞吐，連點數下。
仿佛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被人一掌推開。
白靜姝感覺胸口猛地一鬆，淤塞的氣息暢然貫通。
她長吸一口氣，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沒事！”
隨即，白靜姝又驚喜地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能動彈了。
她猛地從龍床上坐起身，顧不得儀態。
一把摟住林默的脖頸，將臉埋進他寬闊的肩窩裡。
“林大哥——”她的聲音帶著顫意，“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眼淚洶湧而出，很快就浸濕了林默的肩頭。
林默眼中浮現出一抹心疼之色。
單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殿外風聲嗚咽，殿內燭淚垂滴。
過了好一會兒，白靜姝才從惶恐中緩緩抽離出來。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望著林默近在咫尺的臉頰，她感覺是那麼的不真實。
心頭千頭萬緒忽然湧了上來。
林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洪憲帝為何會突然呆愣在原地？
可她也清楚，眼下明顯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她吸了吸鼻子，低聲道：“我們……離開這兒吧……”
“不急。”林默鬆開她，目光沉靜如淵，“有些事情，得收個尾。”
他轉過身，看向龍椅旁那個癱坐如泥的身影。
洪憲帝雙目空洞，嘴角微張，涎水順著下巴淌下來，浸濕了明黃色的龍袍領口。
他還沉浸在林默布下的迷魂術裡，承受著莫大的恐懼，不知今夕何夕。
林默走到對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側頭對白靜姝說道：“我記得你說過，你父親當年在街頭演講，痛斥他複辟舊製，結果就被人當街射殺。
那事兒雖不是他指使的，卻與他脫不了乾係。
今日他又將你擄入宮中，意圖不軌。”
林默頓了頓，問道：“新仇舊怨加一起，你想怎麼處置他？”
白靜姝怔住了。
她扭頭望向洪憲帝。
父親倒在血泊中的畫麵從記憶深處翻湧而上，刺得她眼眶發酸。
可是……
要她殺人？
白靜姝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指節泛白，最終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她聲音低了下去，“你……你幫我拿主意吧。”
林默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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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白靜姝隻是一個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殺伐果斷。
“好，那你先在這裡歇片刻，我去去就來。”
他說完，俯身一把攥住洪憲帝的衣領。
像拎一隻垂死的家禽般，將對方拖入殿中開闊之處。
洪憲帝袍角翻卷，被林默這麼拖拽著。
看起來狼狽不堪，早已沒了先前身居高位時的威儀。
從始至終，楊雲禪抱臂立在殿側陰影裡，目光冷漠，一言不發。
林默將洪憲帝擲在地上，抬指在他眉心一抹，解開了那道迷魂術。
洪憲帝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像是溺水之人終於被拖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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