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祖巫閉關苦修,巫族收斂了擴張的鋒芒,洪荒大地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平和時期。天庭諸事井然,帝俊與伏羲忙著天庭瑣事,女媧則蝸在媧皇宮裡梳理自身聖道,太一一時之間倒成了最清閒的人。
索性,他乾脆離開了天庭,常駐首陽山,默默觀察著人族的繁衍生息,雖說如今自己已非人族,而是成了有名的大神通之輩,但情懷這回事誰又能說的準呢?
隻是,這剛出生不久的人族,性子實在憨勇得有些出奇。他們似乎不知道“怕”為何物,對洪荒的危險毫無認知。除了女媧親手捏塑的首批三千人族有著地仙修為,能勉強自保外,其餘十二萬六千六百個由泥點化形的人族,大多沒有修為在身,短短千餘年間,死傷竟不下數萬。
死法更是千奇百怪,令人啼笑皆非又有些無奈——寒冬臘月不知避寒,被活活凍死在山洞裡;見了猛虎獵豹,不知繞行,反而手持木棍一擁而上,最終成了猛獸的口糧;為了采摘高處的野果,爬上陡峭的懸崖,失足摔得粉身碎骨;甚至有好奇者,見山間野草顏色鮮豔,便采來塞進嘴裡,結果中了毒,痛苦死去……
隻有你想不到的死法,沒有他們做不到的死法,每一種死法都讓人忍不住以手扶額,有時候太一都不禁產生懷疑,是不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還是少了哪個重要步驟,這還是後世那精明能乾的人?
太一默默站立雲端,看著下方人族的種種遭遇,神色時而平靜時而疑惑,卻並不出手乾預。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是人族必須要經曆的成長過程,溫室裡養不出參天大樹,唯有在生死邊緣掙紮過,才能學會敬畏與生存,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準則,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學就廢,廢多了也就會了。
觀察日久,他漸漸發現了人族的特殊之處。
這十二萬六千六百人族,即便沒有修為在身的普通人,也個個全身筋脈貫通,體質遠超尋常洪荒生靈。他們僅憑自身血脈之力,就能緩慢吸收天地靈氣,強化肉身和三魂七魄。隻是,他們沒有修行法門輔助,無法有效引導、煉化靈氣,往往吸收十成靈氣,最終能留存於體內的不過兩三成。
饒是如此,這些普通人隻要無意外事故發生,生老病死的自然壽元竟能達到八千餘年。其中活過一千年的比比皆是,甚至有少數體質強健者,能活到五千多年,堪稱異數。
“嗯?”太一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泛起一絲困惑。
他清楚記得,在後世,人族壽元短暫,不過百年便會走向衰亡,為何此刻的初代人族,壽元竟能達到兩千餘年?
這絕非小事。壽元是生靈根基的體現,如此巨大的差距,背後必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變故。
太一站在雲端,神念籠罩整個首陽山,仔細探查著人族的身體構造。他發現,初代人族的魂魄與肉身結合得極為緊密,血脈中蘊含著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生機之力,這股力量正是他們壽元綿長的關鍵。
“這股生機……與女媧的造化之力同源,又帶著一絲天地初開的淳樸氣息。”太一喃喃自語,“按理說,隻要這股生機不被破壞,人族的壽元即便有所衰減,也不該落到百年的地步。”
他不禁開始推演,試圖找出其中的關鍵。是後天環境的惡化?還是人族自身血脈的退化?亦或是……有外力乾預,改變了人族的根本根基?
洪荒凶險,人族繁衍過程中,血脈逐漸稀薄是有可能的,但絕不會衰減得如此劇烈。環境變化固然會影響壽元,卻也不至於讓壽元縮水到原本的二十分之一。
那麼,最有可能的便是後者——有外力乾預。
是誰?為何要這麼做?
太一的目光掃過洪荒大地,心中閃過無數念頭。是忌憚人族潛力的巫族?還是視人族為螻蟻的某些先天神聖?甚至……是天道的某種平衡手段?
他搖了搖頭,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現在的人族還太過弱小,如同幼苗,任何一點風吹雨打都可能導致滅頂之災,壽元之事雖奇,卻不是眼下最緊要的。
但他記住了這個疑點。或許,未來某一天,當人族真正崛起時,這個秘密便會揭開。
下方的山穀裡,人族仍在笨拙地學習生存。有那首批三千地仙中的智者,開始總結經驗,教族人搭建房屋抵禦風寒,分辨有毒的草木,製作更精良的工具捕獵,甚至嘗試著將吸收靈氣的模糊感受傳授給族人。
漸漸地,人族的死亡率開始下降,部落的規模也在緩慢擴大。他們不再像最初那般懵懂,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與堅韌,開始在這片土地上真正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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