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居於涿鹿城中央的議事殿,案幾上攤開的是新繪製的人族疆域圖,眉宇間雖帶著統一天下的威嚴,眼底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這份憂慮,源於九天玄女與應龍。
當年涿鹿之戰後,他們並未立刻返回天庭,而是以“輔佐人族”為名留了下來。起初,黃帝對此心懷感激,凡有大事都會請教二人,可時日一久,他漸漸發現不對勁了。
九天玄女時常以“天庭旨意”為由,乾涉人族內部事務,小到部落祭祀的禮節,大到官員任免的人選,都要橫加指點;
應龍則更甚,竟在暗中拉攏人族修士,許以天庭官職,試圖將人族的修行力量納入天庭掌控。
這日,議事殿內再次爆發爭執。九天玄女手持一卷玉帛,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軒轅,天庭有旨,命人族挑選三千精壯男子,前往南天門外值守,以彰顯人神和諧。”
黃帝猛地一拍案幾,麻布袍袖無風自動:“放肆!人族乃是天地主角,自有生存之道。我族男子當耕種於田、守衛於疆,而非為天庭充當門衛!此事,莫要再言!”
應龍在一旁冷笑一聲,鱗片閃爍的手臂抱在胸前:“黃帝,你莫要忘了,若無天庭相助,你焉能平定蚩尤?如今不過是讓你出些人手,竟敢違逆天命?”
“天命?”黃帝眼中怒火燃燒,“我人族的命運,當由人族自己執掌,而非仰人鼻息!仙子與應龍若真心為我族好,便請回歸天庭。人族之事,我軒轅自會料理!”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陷入死寂。九天玄女臉色鐵青,她沒想到昔日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黃帝,竟會如此強硬地驅逐自己。應龍更是怒不可遏,周身水汽翻湧:“軒轅,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黃帝毫不退讓,直視二人:“人族疆域,不歡迎乾涉我族內政的仙神。請二位離開!”
九天玄女與應龍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怒意與不屑。他們拂袖而去,臨走時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軒轅,你會為今日的決定後悔的。”
二人離開涿鹿城,徑直返回三十三天外的天庭。淩霄寶殿上,昊天上帝端坐於九龍寶座,聽著二人的稟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一個軒轅!”昊天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震大殿,“本帝好心派你們下界輔佐,他竟敢驅逐天庭使者?真以為一統人族,便可與天庭分庭抗禮了?”
東華帝君在一旁拱手:“陛下息怒。黃帝雖有不臣之心,但人族氣運正盛,不可強壓。隻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陛下早年埋下的後手,或許到了該動用的時候了。”
昊天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不錯。軒轅不是想自立嗎?本帝便讓他看看,脫離了天庭,他的族人會是什麼下場!”
說罷,昊天神念一動,調動起潛藏在《混元功》中的禁製。
與此同時,人族疆域內,無數正在打坐修行的修士突然渾身一震,眼神變得空洞起來。他們不受控製地飄離地麵,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朝著三十三天的方向飛去。
“阿爹!你要去哪裡?”涿鹿城外,一個孩童拉著父親的衣角哭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那修士麵無表情,身形緩緩升空,加入了飛向天庭的人流。
“不好!是仙法控製!”有部落長老驚呼,試圖以術法阻攔,卻發現那些修士身上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根本無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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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個時辰,人族境內升空的修士竟有數千人之多,他們如同提線木偶,朝著天庭飛去。整個人族陷入一片恐慌,哭喊聲、驚叫聲此起彼伏。
黃帝站在涿鹿城頭,望著天空中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臉色慘白如紙。猛然想起了九天玄女傳授《混元功》時的場景——當時隻覺功法精妙,卻未察覺其中暗藏的貓膩。
“是《混元功》……是天庭的陰謀!”黃帝踉蹌後退,眼中充滿了悔恨與痛苦。他終於明白,天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族真正獨立,所謂的“輔佐”,不過是溫水煮青蛙的算計。
“噗通”一聲,黃帝跪倒在城頭上,對著天空中飄走的族人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堅硬的城磚上,滲出血跡。“是我害了你們!是我軒轅對不起人族先祖,對不起各位族人啊!”
他的哭聲撕心裂肺,傳遍了整個涿鹿城。
天空中,那些被控製的人族修士聽到黃帝的哭喊,空洞的眼神中竟閃過一絲掙紮。他們大多是跟隨黃帝征戰多年的勇士,此刻見人皇為自己屈膝懺悔,心中的剛烈之氣被徹底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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